文堪调整了一下心绪,还是去找了杨朔。
那人住在山里的竹楼,倒是有几分情趣。沿着石子路往上走,两旁的竹子密密地挨着,风一过,沙沙地响。文堪走得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到了竹楼前,他站了一会儿,才抬手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杨朔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早就知道他要来。
文堪推门进去。杨朔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本书,却没在看。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像是特意等谁。
“坐。”杨朔抬了抬下巴。
文堪在他对面坐下,盯着桌上的茶杯,不看他。
杨朔也不急,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找我什么事?”
文堪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眼看他。“你有话要对我说。”
不是问句。
杨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
“你尽在我面前晃悠,”文堪面无表情,“不是有事是什么?”
杨朔笑得更深了些,把书放下,正了正神色。
“确实有事。”
他顿了顿,看着文堪的眼睛。
“我想要你帮我。”
文堪没说话。
“不是现在,”杨朔说,“是以后。这条路很长,我一个人走不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文堪。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竹海,风一吹,像波浪一样起伏。
“我知道你不想要这些。你不喜欢朝堂,不喜欢权谋,不喜欢那些算计来算计去的东西。”他的声音很平,“但你比谁都看得清楚。
他回过头,看着文堪。
“只有你,能站在我旁边。”
文堪没有说话。
屋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竹叶的沙沙声。
“所以,”文堪开口,声音有些干,“你想让我当你的棋子?”
杨朔摇头。
“不是棋子。是军师。”
文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有区别吗?”
杨朔看着他,认真地说:“有。棋子是我推着走。军师是——你告诉我往哪走。”
文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杨朔,看了很久。
“那要看你配不配。”他终于说。
杨朔笑了一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瓶药丸。
文堪看了一眼,抬眼看他。
“方灿给的。”杨朔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这是解药。毒药。我吃了。”
文堪的呼吸顿了一拍。
“解药给你。”杨朔看着他,目光很平,很静,“每个月一次。”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竹叶落地的声音。
“你不信我?”杨朔挑眉看着他。
文堪沉默了半秒,“我信方灿……”
文堪看着那颗药丸,又看着杨朔。
“你疯了。”他说。
杨朔没说话。
文堪伸出手,把那瓷瓶拿起来,握在掌心。雪白的,冰凉的,硌着他的手。
“你死了,我也不能活。”杨朔的声音很轻,“这样……配得上你吗?”
文堪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把瓷瓶收进袖中。
“走吧。”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哑,“去看看你的兵。”
杨朔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戳了戳他的手背。
文堪没躲。
只是瞪了他一眼。
杨朔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文堪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