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小说免费

繁体版 简体版
全网小说免费 > 糯米团儿 > 第2章 糯米糍大帝

第2章 糯米糍大帝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等风来”的二楼,是不对外开放的私人空间。与楼下的清冷艺术不同,这里更像起居室兼画室。

暖色调的原木地板,占据整面墙的书架塞满了各类书籍,从金融巨著到冷门诗集。另侧是宽敞的画架区域,旁边散落不少完成或未完成的画稿,内容惊人地一致——都是同一个女人的侧影、背影或模糊正面。或在咖啡馆柜台后低头擦拭空杯,或坐窗边抱猫看书,或只单纯走在梧桐树下。

画中人面目并不十分清晰,但沉静疏淡的气质却被画笔捕捉得淋漓尽致。

肖清鹤脱下风衣,只着熨帖的西装马甲和白衬衫,站在画架前,手里拈着支炭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洛尘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杯温度刚好的手冲瑰夏,无奈地打破沉寂。

“还是画不出?”

“感觉不对,”肖清鹤没回头,目光落在画纸上只有轮廓的身影上,“无论我怎么画,都不是她。”

洛尘抿了抿唇,放下咖啡杯走到他身边看画架上接近完成的作品。

画中女人坐在豆袋沙发里,膝上团着只布偶,垂眸看书,技法无可挑剔,光影处理甚至称得上精妙。

“清鹤,”他斟酌着开口,“你画的是记忆里的沈伊珞,或者说,你想象中的她。可记忆会美化,想象会偏差。你们只见过一次,聊了不到三个小时。已经有两年了。或许你该接受,那真的只是一次美好的偶遇。”

这样的话,傅以宁、谢洧安甚至任沐瑶都或直接或委婉地提过。只有洛尘,因亲自执笔画过沈伊珞无数次,清楚肖清鹤的执着已近乎偏执。

肖清鹤沉默,炭笔尖端轻点画纸,留下细微的墨点。

窗外的灯火映在他眸子里,明明灭灭。

“不是想象。”他开口,“我记得她手指的弧度,拿猫零食时蜷起的样子。记得说话时眼睫垂落的频率。记得她说自己喜欢星星,是因为‘再远的距离,光最终都会抵达’……那不是能想象出来的细节。”

洛尘哑然。作为画家,他明白观察入微的重要性,也相信好友无法言喻的直觉。

肖清鹤或许在情感方面迟钝地笨拙,但他的洞察力和记忆力,在商场上就是令对手胆寒的武器。

他如此肯定,那便不是空穴来风。

“对了,”他见此转了话题,“以宁之前说他帮时宜在整理你的个人资产时,发现了笔奇怪的备用金支出,持续两年,每月固定,数目不小,名目是‘特殊资产维护’。该不会就是……维持这家店的?”

肖清鹤放下炭笔,抽了张湿巾擦沾上的碳粉。

“嗯。”他坦然承认,“老店转让时原有的十七只猫,十四只找到了可靠的领养家庭,费用从那里出。还有两只年龄太大且有慢性病的,留在店里养老,有专人照顾。”

“那最后一只……”洛尘说着看窝在沙发羊绒垫上,流露出“尔等凡人”气质的布偶。

“就是糯米糍?”

肖清鹤也随之望向自己的“猫儿子”。

糯米糍正慢条斯理地舔前爪,眼瞳通透疏离,倒有几分随肖清鹤——矜贵,冷淡,且对绝大部分事物都兴趣缺缺,仿佛生来就该被妥帖地安放在云端,俯瞰众生。

谁能想到两年前在“云朵之间”,它是个蜷在沈伊珞膝头、发出呼噜声的柔软毛团。

两年……他记得太清楚了。

七百零五天前,他因肖清影的生日礼物头疼——什么也不缺的小公主,唯独念叨南恩中学附近猫咖里的布偶猫可爱。

于是他就踏进了“云朵之间”。

午后阳光正好,客人不多。

正漫无目的地看橱窗打盹的英短,温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先生,是第一次来吗?需要帮您介绍一下吗?”

他回身,便看见了沈伊珞。

一身米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手里抱着只蓝山布偶,那猫乖巧地偎在她臂弯,冰蓝色眼睛澄澈得如山巅融雪汇成的湖泊。

她的眼睛很亮,也很温和,像秋日午后穿过梧桐叶隙的光。

本意是随意看看,却鬼使神差地点头,听她介绍店里的猫,哪只活泼,哪只黏人,哪只刚做了猫妈妈。

她说起猫时眉眼会弯起柔弧,梳理怀中布偶的颈毛,那猫舒服得直往她手心蹭。

话题不知怎的,从猫聊到了星星。说起遥远星系碰撞可能释放的能量,说起人类在浩瀚宇宙中的渺小与执着……

他听得入神,几乎忘了时间。

直到夕阳将橱窗染成暖金色,怀里的猫跳地蹭她脚踝,才恍然惊觉快到打烊时间。

“抱歉,光顾着说。”沈伊珞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

笑意很浅,却让他心头一动。

“很有意思……”他听到自己说,“我妹妹应该会喜欢这里的猫。明天……我再来挑。”

其实礼物并非必需,他只是简单想明天有这个理由,再来听她说说话,看看她抱猫的样子。

她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肖清鹤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弯腰收拾角落的猫玩具,蓝山布偶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脚边。

那就是他关于她的最后印象。

继日,他怀揣着连自己都未深究的隐秘期待,推开了门。

店内还是昨日陈设,暖黄灯光,几只猫在架上或睡或玩,店主是温和的年轻女人,正擦拭柜台,见他进来,露出歉意的笑。

“先生,您昨天看中的猫咪摆件,我帮您包起来了,您今天来取吗?”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昨天沈伊珞坐着和布偶玩、和他聊天的角落。

豆袋沙发空着。

旁边藤编的猫窝里,一团银白色的身影蜷缩着,背对外面,脑袋埋在前爪,只露出一个茸茸的、了无生气的背影。

是糯米糍。

店主顺着他的目光,叹了口气,“那位是糯米糍,平时最黏小珞……小珞就是昨天跟您聊天的姑娘。她好像有急事,天没亮拖着箱子走了,没进来道别。小家伙从发现小珞没来就躲进窝,怎么叫都不出来,东西不吃,水也没动。”

肖清鹤听着,走近了几步。

糯米糍似乎察觉到有人,耳朵动了动,把身体蜷得更紧,像团被遗弃、正缓慢失去温度的云。

那一刻,他心里某个地方被刺了一下。

说不清是因为猫,还因为悄然离开甚至没留下只言片语的沈伊珞。

后来,他几乎每天都会去那家店。有时是午后,有时是黄昏。每次去都“顺便”买点东西——一个摆件,一包猫零食,或者点杯沈伊珞提过、店主自酿的梅子气泡水。

然后在固定位置看书,处理邮件,或者看着窗外发呆。

而糯米糍,从最初警惕躲藏到后来允许他靠近,再到慢吞吞挪到肖清鹤脚边,蜷成一团,用像“海玻璃珠”的蓝眼睛,静静望着门口。

它在等它的“妈妈”。

他在等不知归期却让他怦然心动的人。

他们都在等。

直到半年后,店主告诉他,生意实在是难以为继,准备关店转让。问他有没有兴趣盘下,或者有没有朋友愿意接手。

他看着在角落里又郁郁寡欢的糯米糍,没有立刻犹豫。

“店里的猫,你打算怎么处理?”

“能找到领养的最好……实在不行就送去救助站,或者……”

店主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这只我带走。”肖清鹤指糯米糍,“其他的猫,你统计一下健康状况,年龄,习性。我会安排人协助你为每一只找到经过审核的领养家庭,所有费用我来承担。如果有年纪太大或有病症,不适合被领养的,也留下,我来养。”

店主愣住了,看着眼前气质清冷、讲究的年轻男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肖清鹤已拿出手机拨通高欢的电话让她对接处理。然后走到藤编猫窝前蹲下,尝试伸手去碰一直拒绝他人亲近的猫。

糯米糍抬起头,没有躲地望着他。

他便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很轻,比他想的还要柔软,有着细微的颤抖。

它将小脑袋靠在他臂弯,委屈“咪呜”了一声。

那晚,肖清鹤将糯米糍带回肖家老宅的鹤园。

鹤园是他独居的院落,清静却也冷清。

糯米糍的到来,让这座精巧却缺乏生气的园子,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动静——虽然最初都是糟糕的动静。

它不适应。

躲在卧室黄花梨雕花拔步床的最深处,任由厨师换着花样做的猫饭香气四溢,任凭女佣用最温柔的语调呼唤,就是不出来……不吃不喝。

肖清鹤推掉无数会议和应酬,守在床边尝试市面上所有顶级的猫粮、罐头、冻干,甚至请了专门研究宠物行为的专家,换来的却是糯米糍愈发消瘦的背影和拒绝的背影。

最后是伺候过肖老夫人、退休被返聘到鹤园打理厨房的粤菜老师傅看不下去了。

老人背手看肖清鹤又一次端着分毫未动的猫食出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少爷,这不是吃食的问题。是心气儿没了。养猫跟养孩子是一个道理,光给它好的可不行,得给它念想。”

念想。

肖清鹤站在廊下,暮风穿过庭院带来了海棠将谢未谢的香气。

糯米糍是连接他和沈伊珞的唯一活物,是短暂相遇未曾虚幻的证明。

他不能让它也消失。

于是一场围绕糯米糍、极尽奢靡且细到偏执的“抚慰”工程开始了——厨师换了一拨又一拨,留下的是在北欧的米其林餐厅担任副厨、却酷爱宠物猫吃食而转行钻研营养学的年轻人。

他带来的不仅是新西兰草饲牛肉和鹿肉制成的比例精确到克、经过超低温杀菌的生骨肉饼,还有一套“进食仪式感”理论。

每次喂食,肉饼须用温热的骨汤化开,混上挪威深海冷链直达的三文鱼油和南极磷虾粉,在骨瓷小碟里摆出赏心悦目的形状,旁边还点缀两片亲手栽种、清晨采摘的猫草嫩芽。

而零食则彻底锁定日本北海道特定渔场空运、采用低温慢速烘烤工艺制的鳕鱼干,据说能最大程度保留鱼肉纤维的口感和鲜甜且绝无任何添加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