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端坐车内，手中握着一柄贴身短剑，神色沉静。见她登车归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布包上，默默将短剑收起。马车车夫即刻催动马匹，车轮缓缓转动，掉头朝着沈府后门驶去。“他让你刺杀之人，是谁？”顾衍之率先开口问询。“赵崇。”沈昭宁轻声作答。顾衍之眉头微微蹙起，转瞬便缓缓舒展，神色了然：“这份名单，可是真迹？”沈昭宁将手中布包递到他面前。顾衍之伸手接过，耐心解开捆扎的麻绳，一层层剥开外层油纸，足足裹了三层防护，拆解许久才露出内里一沓泛黄纸页，纸张边角略有残破，透着岁月陈旧的气息。他俯身借着车内微弱光亮，一页页仔细翻阅，从首页直至末页，每一张纸都密密麻麻写满字迹，标注着姓名、官职、任职州县、受贿数目、私兵人数，记录详尽，条理清晰。他翻阅的指尖微微轻颤，嗓音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是真的。赵家数十年在各地安插的眼线、重金收买的朝野官员、私下豢养的私人兵马，尽数记录在此。有了这份名单，陛下便可顺藤摸瓜，将赵家势力彻底连根拔起，再无后患。”他合上手中纸页，定定看着沈昭宁，语气坚定郑重，“赵崇性命，足以换这份绝密名单。但刺杀之事，绝不能由你动手，以免落下把柄，遭人非议算计。”他目光深邃，语气不容置喙，“杀人之事，交由我来便可。”

沈昭宁望着他坚定的眉眼，轻轻点头应允。车帘缝隙漏进一缕清冷月光，静静落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之上，暖意相融，心意相通。马车缓缓行驶，不多时便稳稳停在沈府后门。沈昭宁率先下车，顾衍之扶着马车车辕，小心翼翼缓缓落地。腿伤尚未痊愈，不敢太过用力，右腿微微虚浮，右肩牵动伤口，落地瞬间面色骤然白了几分，强忍着痛楚不曾表露。他稳稳伫立原地，沈昭宁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