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远和沈昭林在御书房里待了许久,陛下与他们说了很多话,询问他们对边关、对朝堂的看法,也叮嘱他们要好好努力,不负沈家的期望,不负陛下的信任。沈昭远和沈昭林一一谨记,句句应答得体,没有丝毫慌乱,即便面对陛下的追问,也能从容应对,丝毫不见往日的怯懦与拘谨。
待陛下与他们说完话,沈昭宁便带着他们起身告辞。陛下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退下,目光落在沈昭宁身上,语气温和:“安平,你留一下。”沈昭宁心中一动,示意沈昭远和沈昭林先出去等候,自己则留在了御书房内。
御书房内,只剩下陛下和沈昭宁两个人。陛下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沈昭宁身上,神色复杂,却又带着几分欣慰:“安平,你做得很好。沈家的后辈,没有让朕失望,也没有让你失望。”
沈昭宁躬身行礼:“陛下谬赞了,这都是他们自己努力的结果,也是陛下的恩典。”陛下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坐下说吧,不必这么多礼。”沈昭宁依言坐下,目光恭敬地看着陛下。
“你把沈家的人交给朕,就不担心朕把他们当刀用吗?”陛下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认真。沈昭宁抬起头,目光坚定,语气诚恳:“回陛下,臣不担心。沈家的人,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做刀,是沈家的本分;做一把好刀,不被折断,才是沈家的本事。臣相信他们,也相信陛下。”
陛下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茶碗里的茶渐渐凉了,久到廊下的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吹散了她鬓边的几缕碎发。他的眼神里,有欣慰,有赞许,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安平,朕有时候觉得,你不是你母亲一个人养大的。你是大梁养大的,大梁的风、大梁的土、大梁的血,把你浇灌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朕很庆幸,你没有长成赵家的人,没有被权力和欲望蒙蔽双眼。”
沈昭宁的心底一暖,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陛下虽然身为帝王,看似冷漠,却始终记着她的好,记着沈家的忠诚。她躬身行礼,语气郑重:“臣不敢辜负陛下的信任,也不敢辜负沈家的列祖列宗。”
陛下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许多:“朕知道。你放心,昭远和昭林,朕会好好培养他们。昭远聪慧通透,适合进翰林院,多读点书,多学点本事,以后能为朝堂效力;昭林勇猛忠诚,适合去骁骑营,跟着将士们一起历练,以后能为大梁守好边关。”
沈昭宁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谢:“臣谢陛下隆恩。”陛下笑了笑,摆了摆手:“不必谢朕,这都是他们自己挣来的。你能放心把他们交给朕,朕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辞别陛下,沈昭宁走出御书房,廊下的风依旧微凉,却吹不散她心底的暖意。沈昭远和沈昭林正站在廊下等候,看到沈昭宁出来,连忙迎了上来。沈昭林脸上满是欢喜,凑到沈昭宁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县主,陛下说,让臣去骁骑营当副尉!可是骁骑营,以前不是赵家的吗?”
沈昭宁看着他,脸上露出了笑意:“骁骑营已经不是赵家的了,陛下已经清理过了,从上到下,都换了一遍。你去了那里,要好好努力,好好练功,不能给沈家丢脸,也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沈昭林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县主放心,臣一定好好干!”
沈昭远则依旧沉稳,他走到沈昭宁面前,躬身行礼:“县主,陛下让臣去翰林院当庶吉士。臣怕自己不够格,怕做不好。”沈昭宁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你够格。陛下选中你,就说明你有这个本事。去了翰林院,要多看、多听、多学,少说话,多做事,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林太傅。他学识渊博,定会好好教你。”
沈昭远点了点头,将沈昭宁的话记在心底:“臣记住了,谢谢县主。”沈昭宁笑了笑,示意他们可以先走了:“你们先回去吧,好好准备一下,日后好好做事。”
沈昭远和沈昭林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一前一后地穿过宫道。沈昭远走在前面,背脊挺得笔直,步伐沉稳,丝毫不见往日的怯懦;沈昭林走在后面,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沈昭宁,脸上满是欢喜与感激,走了几步,还不忘朝沈昭宁挥了挥手。
沈昭宁站在廊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宫道的尽头,心底泛起一阵欣慰。沈家有这样的后辈,再也不用担心后继无人了。
“他们会很好的。”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沈昭宁转过头,看到顾衍之正站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他今天轮休,听说沈昭宁进宫,便特意赶了过来,没有进去打扰,只是在廊下的拐角处,静静地等候着她。
沈昭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嗯,我知道他们会很好的。”顾衍之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从她的袖口伸进去,指尖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来,温暖而安稳。
“累了吗?”顾衍之看着她,语气温柔。沈昭宁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道:“不累,只是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以前总觉得,沈家的担子,只能靠我一个人扛,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可以替我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