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斯莱特林那套不互相揭发的破烂规矩,但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赫敏,”她说,“我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做出准确的医学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敏犹豫了一下。
“嗯,这楼梯确实比一般的楼梯更疼,”她小心翼翼地说,“事实上,感觉就像有人用切割咒割我的跟腱,然后割到我身体的其他部位,最后又像有人狠狠地踢了我几脚,分别踢在我的肚子、背和肋骨上。”
斯内普低吼一声,在办公桌后踱来踱去。赫敏咬着嘴唇,他这样子有点吓人。她并不认为他真的生她的气,但她知道他肯定不高兴她没有告诉他真相。
“切割咒切断了跟腱?”校医重复道,皱着眉头看着赫敏的脚踝。
“我治好了,”赫敏解释道,“用愈合如初。我——啊——我觉得不先治好它们我就走不了路。”
庞弗雷女士露出赞赏的表情。
“我一直在想,你上学期在校医院跟着我有没有真的学到什么,”她说,“格兰杰小姐,抓紧椅子,接下来会很疼。”
她迅速地接连施放了几个咒语,赫敏倒吸一口凉气,呜咽起来。真的很疼,非常疼。
“我已经修复了你的脾脏撕裂和内出血,”她告诉她,“这两样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都极可能致命。”
赫敏给了她一个平淡的微笑。
“我很庆幸我得到了治疗。”她礼貌地说。
“哦,别急,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女士阴沉地说,“我们还没弄完呢。”
……
等一切处理完毕,赫敏头上的伤口已被清理愈合,两根断裂的肋骨也被接好复位,身上无数的伤口也都愈合了,淤青也被魔法治愈,就连她自己先前拙劣的治疗尝试留下的疤痕也被一并抹去了。庞弗雷女士满意之后,赫敏又被剥得只剩内衣接受了一遍全身检查,并被喂了一瓶补血药剂。
“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女士终于开口说道,“我敢说,这是我见过的最严重的楼梯摔伤。”
赫敏挤出一个颤抖的笑容:“我想我真的太笨拙了。”
庞弗雷女士自己看起来也很沮丧,当她站起身收拾东西,转身要离开时,赫敏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庞弗雷女士?”赫敏喊道,校医转回身来。赫敏咬了咬嘴唇。“因为我实际上并未进过校医院,所以不需要被登记在校医院的正式接收登记表上,对吧?也不需要被登记在签到表上?”
庞弗雷女士深深地看了赫敏一眼。
“是的,我想不需要,”她终于长叹了口气说道,“格兰杰小姐,斯内普教授,晚安。”
她气冲冲地快步穿过办公室走进旁边的小房间——赫敏猜测斯内普教授在那里有一个连接着飞路网的壁炉。
赫敏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被修复好的腰侧,试探性地按压了一下皮肤。虽然还有点隐隐作痛,但之前那种严重淤青带来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格兰杰小姐。”
赫敏迅速抬起头,看到斯内普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对面看着她,面色阴沉。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解释。”
赫敏看着他,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然后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她事无巨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她甚至把潘西如何来找她,以及学生们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她详细复述了动手的顺序,谁打了她,打了多少下,力道有多大。他们把她打得满身是血然后扔在上锁的房间里,指望她被费尔奇发现。斯内普听她讲述时,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阴沉。
“那么,请问,这些高贵的斯莱特林学生都是谁呢?”斯内普平静地问道。
赫敏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
斯内普鼻孔翕动:“格兰杰小姐——”
“我不知道,”赫敏又说了一遍,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教授,我不认识他们。我一直尽量远离那些高年级的学生——他们只会说些难听的话,或者想方设法绊我一跤。除了级长之外,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我只知道他们的长相,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斯内普立刻站起身,再次离开了房间,留下赫敏在那里又坐了一两分钟,低头看着自己破烂的衣服,不知所措。
“看这个。”
一本书被重重地放在她面前,赫敏慢慢抬起头看向斯内普。斯内普肯定地点了点头,赫敏便低下 头细看。
那是一本年鉴。
“我不知道霍格沃茨还有这种东西。”赫敏惊奇地说。
斯内普没理会她。
“找到那些人,”斯内普用轻柔又危险的语气说,“指认出他们。”
赫敏迟疑地翻阅着年鉴,最后找到了斯莱特林学院的名单。照片上的那些霸凌者和他们在教室里的样子不太一样——他们的面孔不再那么因为仇恨而扭曲,看起来更正常一些——但赫敏还是把他们六个人全认出来了。
“第七个是潘西·帕金森,”赫敏告诉他,“她才一年级,去年的名单上肯定没有她。”
斯内普正忙着记名字,没理会她。记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赫敏看着她的老师似乎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格兰杰小姐,”他告诉她,“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些我并不为此感到骄傲的事情,但我一直努力对学生坦诚相待,恐怕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
赫敏挺直了身子:“我在听。”
“如果你去向校长报告这件事,很可能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斯内普严肃地告诉她,“这些学生肯定准备好了万无一失的不在场证明,最终只会变成一个一年级新生的证词对抗他们七个同龄人的证词。”
赫敏眨了眨眼。
“先生,我……算是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她承认道,“斯莱特林的事情和其他学院不太一样,对吧?”
斯内普的嘴唇抽搐了一下。
“是的,格兰杰小姐,确实不一样。”他露出痛苦的表情,“到这里,我必须告诉你第二个不幸的事实:我不能惩罚这些学生。”
赫敏咬了咬嘴唇。
“我也觉得你不能,原因是一样的,”她说,“但是,如果你特意告诉我这件事……你不能惩罚他们是有其他原因吗?”
斯内普干脆地点了点头,赫敏皱起了眉头。
“是因为他们的姓氏,对吧?”她生气地说,“他们的姓氏、他们那些可笑的血统、还有他们愚蠢的父母,这不就是保护他们的东西吗?荒谬的政治。”
她怒视着他的桌子,双臂抱在胸前。斯内普叹了口气,一阵沉默后,赫敏只是盯着着他的桌子,对这一切的不公感到义愤填膺,而斯内普一言不发。
“格兰杰小姐,”他最后开口道。
赫敏抬起头。
“那种让这些家族免受孩子伤人丑闻波及的约束,其实是双向的。”他说道,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例如,如果有人反过来攻击他们,他们还输得很惨——尤其是如果那个学生比他们年幼,出身被认为‘低等’……”
赫敏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场面肯定羞辱极了,”她慢吞吞说道,“他们的家族会让他们别声张出去,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承认发生了什么。”
斯内普微微颔首。
“……但这可能会演变成一场不断升级的战争,”赫敏担忧地咬着嘴唇,“假如,我去追杀他们并侥幸获胜了,又要怎么阻止他们反过来追杀我呢?我不想一直提心吊胆地提防背后。”
斯内普挑起了眉。
“赫敏,”他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你现在就打算去攻击这些人吗?”
“什么?”赫敏惊讶地说,“呃,不,没有。好吧,也许潘西我会的。但其他人,当然不会——他们都比我大得多,很容易打倒我。”
“如果你决定去找他们报仇,你会选在什么时候动手呢?”他问道,目光炯炯。
“等我确定能打败他们的时候,”赫敏缓缓说道,“除非我确信自己能赢,否则我不会动手。”
“如果你赢了,格兰杰小姐,”斯内普直视着她说道,“等到了那个地步之后——你真的认为他们中有人还能再次战胜你吗?”
赫敏沉思片刻,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
“不,”她干脆地答道,“我觉得不。”
“那么,”斯内普说,“你就有答案了。”
赫敏思考了几分钟,然后才重新看向斯内普。
“教授,”她最终开口说道,“您和这所学校的其他教授都不太一样,对吧?”
斯内普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赞美,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阴冷的笑意。
“哦,格兰杰小姐,你自己也说过,”他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在斯莱特林,我们的行事方式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