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实验室真有兄弟会的核心罪证,那比日记更有价值。”时雲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而且,如果那里是‘唯一的生路’,说明教授一定会在边境线上布下天罗地网。去实验室,是唯一出奇制胜的机会。”
周易遇与他对视,缓缓点头:“我同意。教授知道我们的路线,边境是死路。实验室是盲区,而且在山里,便于隐蔽和脱身。”
桉凌霄沉默数秒,猛打方向盘,越野车离开主路,拐进一条几乎被植被掩盖的废弃伐木道。车身剧烈颠簸,底盘刮擦石块,发出刺耳的声响。雨更大了,雨水冲刷着挡风玻璃,雨刷开到最大也徒劳无功。
车灯照亮前方,道路尽头是一道锈蚀的铁门,挂着“军事禁区,禁止入内”的缅文牌子。铁门虚掩,锁被破坏,地上有新鲜的车辙印。
“有人先来了。”周易遇低声道,拔出枪。
三人下车,雨瞬间浇透全身。桉凌霄打手势,示意分散警戒。铁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水泥坡道,坡道尽头隐没在黑暗中,有微弱的气流涌出,带着福尔马林和某种更甜的、腐败的气味。
周易遇打头,时雲居中,桉凌霄殿后,三人呈战术队形进入坡道。手电光切割黑暗,照亮墙壁上斑驳的涂鸦和干涸的深色污渍。坡道向下延伸约五十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上有生物识别锁,但锁被暴力撬开,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光。
是医院的日光灯。
周易遇推开门,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挑高至少十米,面积堪比一个足球场。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玻璃隔间,每个隔间里都有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人——或者说,曾经是人。有些已经成了骨架,有些还保留着部分组织,浸泡在福尔马林液里。手术台旁,各种仪器锈蚀倒塌,记录本散落一地。
而最令人作呕的,是中央区域。那里没有隔间,只有一个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透明容器,像某种怪异的鱼缸。每个容器里都悬浮着一具人体,男女老少都有,被复杂的管线连接,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有些人还睁着眼,瞳孔空洞,随着液流微微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