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萧落寒一手法器镇压,付容雪一声铃铛致幻,扶景渊一剑刺入怪物脑心,瞬间觉得刚才半个时辰的挣扎像一个笑话。
消灭完这庞然大物后,陆照水变得郁郁寡欢。
这一刻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扶景渊还很高兴地向陆照水邀功:“师尊,我是不是很厉害?”
陆照水不答。
付容雪疑问:“师叔怎么了?”
陆照水叹了一口气。
萧落寒:“师弟,可有什么心事?那怪物伤到你了?”
陆照水瞥了他们一眼,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其他三人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回到自己卧房,他消沉了三天。
这三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睁着眼思考人生。
扶景渊进门很多次,捣鼓这捣鼓那,陆照水连眼睛都没眨。
扶景渊担心得很,终于忍不住问:“师尊,你怎么了?”
陆照水懒懒地说:“滚。”
于是扶景渊安静地滚了。
第四天,陆照水终于从床上坐了起来,问刚好进门的扶景渊,“我是不是很没用?”
扶景渊愣了一下,反问:“师尊为何这样说?”
陆照水没说话,他不想把自己丢人的一面袒露出来,“帮我打一盆热水,我要洗脸。”
“好。”
一刻钟后,热水来了,陆照水刚刚起身,扶景渊就说:“师尊您坐着,让徒儿来。”
他拧干净毛巾,细细擦过陆照水的脸,脖颈,还有双手。
陆照水垂着眼,看自己的徒弟为自己弄这些,突然没来由地觉得厌烦,抽了手冷冷地说:“你还是修炼要紧,这些琐事我自己来就好。”
扶景渊愣住了,仰头看着陆照水,但是陆照水眼里全是淡漠,不似往日那般温情柔和。他蜷缩了一下手指,低头问:“师尊是嫌我手笨吗?”
“没有。”
“那……”
陆照水不让他再说,“你赶紧去,别让我说第二遍。”
扶景渊咬了一下嘴唇,眼眶有些发热,“嗯。”
他走了,走之前还帮他关上了房门。
门嘎吱一声闭合,陆照水猛的把毛巾丢进水盆里,水花四溅。
果然自己还是会嫉妒优秀的人。
在现代的时候,因为自己天生脑子有缺陷,干什么都干不好,看到成绩满分、频繁拿奖的人会想为什么那个人不是自己,甚至阴暗的诅咒他们跌落谷底,所有的一切都是作弊得来的,让他们受到所有人的诋毁谩骂。
但有时候反过来想想这样的自己也很可恶,这样的人是永远都得不到好的。
所以神总偏爱善良美好的人。
陆照水脑子凌乱想了一通,头疼欲裂地倒下,在迷蒙中又闪过很多过往碎片,有些是自己在现代的样子,有些又是原主穿着云蓝衫的样子——他慢悠悠走在一处小桥上,背着手,然后又像是见到了什么,忽然停下脚步,温柔地说:“今日可练功了?真棒,为师奖励你一颗栗子糖。”
这些场景在陆照水脑海里乱窜,额角冒出细细的汗珠,最终还是没顶住,疼晕过去了。
等他再度醒来,扶景渊端正跪在床前,一脸担忧,“师尊醒了?”
陆照水偏头盯着他,浑身累得很,也不想说话,扶景渊以为他还在生气,便乖巧地道了个歉,“师尊,对不起,我实在担心你,所以这几日便没有去练功。”
“几日?”陆照水有些诧异,他睡了那么久吗?
扶景渊往前挪了挪,双手撑在床沿,低头注视着陆照水,低声说:“师尊,别生气了,是我不好,不乖,我等师尊好了再去修炼,一定会补上的。”
陆照水愣了愣,抬手用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的脸庞,那温度是热的,让他知道这并不是在梦中,随即弯了指节,不轻不重捏了一把他的脸,笑着说:“你啊。你只是我徒弟,又不是我仆人,干什么事事为我周全。”
见他笑了,扶景渊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背也不挺得那么直了。“我愿意师尊,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
陆照水拍拍他的头,“行了,就会说漂亮话。”
说完后侧过身面对着墙壁,手抹了一把脸,传来细小的抽泣声。
扶景渊撑起身体,往里探头问:“师尊,您哭了吗?”
“滚。”
“师尊?”
“非要这么直白吗?”陆照水破罐子破摔,转过头瞪着他,一双眼通红,“就是哭了行了吧,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
扶景渊大着胆子站起身,坐在一旁为陆照水揩泪。
陆照水有些愣神,眼睛呆呆地盯着眼前人。
扶景渊的指腹从他的眼角滑到嘴角,明明是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作为徒弟的他却没有半分惶恐,反而还柔柔地说:“师尊,恕我不敬。”
陆照水像被电了一样,立马跳起来,说:“我恕不了!”
真太恐怖了,才多大啊,就学人调戏那一套,长大了还得了?
紧接着陆照水毫不留情把他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