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林知夏看着那张票,瞳孔骤缩。
“北京,”许野说,“明天一早的站票。我要去参加央美的附中插班考试。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你要走?”林知夏愣住了,巨大的恐慌再次袭来。
“不是走,是去杀出一条路,”许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林知夏,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
“赌我们能赢过这个操蛋的命运,”许野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格外有力,“如果你敢跟我走,我们现在就冲出去。如果你不敢,我就当今晚没来过,明天我自己走,以后绝不纠缠。”
窗外雷声轰鸣,闪电撕裂夜空。
林知夏看着眼前这个男生。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像是这世上最耀眼的英雄。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门后是安稳却窒息的人生,是母亲铺好的金光大道,也是没有许野的未来。
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火车票。那是一张通往未知的单程票,充满了荆棘和不确定性。
“许野,”林知夏突然笑了,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你知道我有夜盲症吗?”
许野愣了一下:“知道。”
“那你还敢带我去黑夜里?”
“只要你敢闭眼,我就敢带你飞。”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画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口袋。
“我不闭眼,”她抓起书包,把桌上那堆撕碎的试卷狠狠扫落在地,“我要睁大眼睛看着,我们是怎么赢的。”
她转身,走向那扇象征着禁锢的房门。
“你要干嘛?”许野有些惊讶。
“拿我的护照,”林知夏回头,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还有,我要给那个老巫婆留封信。”
她坐在书桌前,飞快地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行字,压在台灯下。
【妈,我去追寻我的星星了。别找我,除非我赢了。】
写完,她把笔一扔,拉起许野的手:“走!”
“走窗户?”许野问。
“不,”林知夏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了门锁,“走正门。”
“咔哒。”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惊雷。
客厅里的灯亮了,母亲严厉的声音传来:“知夏?你在干什么?”
林知夏没有停下脚步。她牵着许野的手,大步穿过客厅,穿过那个充满了压抑气息的家。
“林知夏!你给我站住!”母亲穿着睡衣冲出来,看到浑身滴水的许野,尖叫道,“你要跟这个流氓去哪?!”
“他不是流氓,”林知夏在门口停下,转过身,最后一次看着这个生她养她却让她窒息的女人,“他是我的光。”
说完,她拉开大门,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暴雨中。
“知夏——!!”
母亲的哭喊声被甩在身后。
许野拉着她,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狂奔。雨水打在身上很冷,但他们的手心却滚烫得惊人。
他们像两只亡命天涯的鸟,在这个暴雨夜,向着未知的远方,振翅高飞。
这一夜,林知夏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许野的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