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的案子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席卷了整个商界和媒体圈,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随着林知夏舅舅的被捕,以及更多核心账目的曝光,这个盘踞在南城多年的商业帝国终于轰然倒塌。曾经的豪门恩怨、利益纠葛,最终都化为了法庭上的一纸判决书和新闻里的一行行铅字。
风暴中心的那几天,林知夏的手机被打爆了。有想要趁火打劫的竞争对手,有想挖掘花边新闻的八卦记者,甚至还有早已断绝联系的远房亲戚。
但林知夏做了一个决定——关机。
她拉着许野,关掉手机,拔掉了家里的网线,躲进了他们在通州的那个六十平米的小窝,过起了与世隔绝的日子。
……
清晨,胡同里弥漫着煤球和豆浆的香气。
许野是被一阵“笃笃笃”的切菜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厨房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知夏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地挽成一个丸子头,正站在案板前,笨拙地切着土豆丝。
“几点了?”许野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
“快十点了,”林知夏头也没回,“大画家,太阳都晒屁股了。今天可是周末,我们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许野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味。
“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吗?”他看着案板上那堆粗细不一的土豆丝,忍不住笑了,“这土豆丝切得跟薯条似的。”
“有的吃就不错了,”林知夏 elbow 了他一下,“以前在南城,我想吃顿土豆丝都得看保姆脸色。现在我自己切,切得再丑也是我的劳动成果。”
许野收紧了手臂,把她圈得更紧了一些。
“知夏,”他轻声说,“你后悔吗?亲手把林家送进监狱。”
林知夏切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节奏。
“不后悔,”她平静地说,“那个家,早就不是家了。它只是一个用金钱和谎言堆砌起来的牢笼。我妈困了一辈子,我不想再困下去。炸掉它,我才能呼吸。”
她转过头,看着许野,眼神清澈:“而且,我现在有你了。这就够了。”
许野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吃饭吧,许太太,”他笑着说,“尝尝我的手艺。”
……
下午,阳光正好。
两人搬了两把折叠椅,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晒太阳。
许野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边的《艺术哲学》,林知夏则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飞过的鸽子。
“许野,”林知夏突然开口,“我想辞职。”
许野手里的书差点掉下来。他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你才拿了普利策奖,正是事业上升期。是因为林氏的事压力太大了吗?”
“不是,”林知夏摇摇头,“我是觉得,我已经把我想说的故事说完了。那个关于‘林知夏’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她放下茶杯,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几年,我一直在奔跑,在战斗,在证明我自己。我累了,许野。我想换个活法。”
“那你想做什么?”许野问。
“我想开一家书店,”林知夏眼里闪着光,“就在798附近,或者南锣鼓巷。不用很大,但要有很多很多的书。我可以卖咖啡,卖花,还可以办读书会。我想听别人的故事,而不是去挖掘那些黑暗的真相。”
许野看着她,笑了:“听起来不错。到时候,我就在书店里画画。你是老板娘,我是店员。”
“想得美,”林知夏白了他一眼,“店员要发工资的,我可请不起。”
“那我免费打工,”许野凑过去,嬉皮笑脸地说,“只要管饭,再管睡就行。”
“去你的!”林知夏笑着推了他一把。
两人打闹了一阵,最后又静静地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