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光,”许野指着那扇窗户,“哪怕是在地狱里,也要有光。因为只要有光,就有希望。”
陈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收好画,千恩万谢地走了。
书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许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窗户,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知夏,”他突然开口,“借你的火用一下。”
“什么?”
“我的画,找到光了。”
许野大步走回画架前,抓起那把被扔在调色盘上的刮刀。
他不再是那个迷茫的中年男人,他变回了那个在地下室里挥斥方遒的少年。
他在那团死灰色的颜料上,狠狠地刮了一刀。
一道刺眼的、金黄色的光,撕裂了灰色的云层。
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许野疯狂地挥洒着颜料。
他的动作狂野、奔放,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但他不在乎。
他在燃烧。
他在用画笔,去捕捉那个年轻人画里的生命力,去重温那段虽然贫穷但充满热血的岁月。
原来,瓶颈不是因为没有东西可画。
而是因为忘记了初心。
许野以为他失去了灵感,其实他只是被安稳的生活蒙蔽了双眼。
那个大学生的画,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让他明白,无论走得多远,无论飞得多高,他的根,依然在那个拥挤、潮湿、却充满生命力的地下室里。
……
深夜。
许野终于停下了笔。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他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畅快的笑。
“知夏,”他看着林知夏,“我饿了。”
“想吃什么?”林知夏笑着问,眼眶微红。
“老样子,”许野竖起两根手指,“两个肉夹馍,一瓶冰可乐。”
“大冬天的喝冰可乐?”
“就要冰的,”许野眼里闪着光,“我要感受一下那种刺激。就像当年我们在南城,大冬天吃冰棍一样。”
林知夏点点头:“好,我去买。”
她穿上大衣,推开门,走进了寒冷的夜色中。
许野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画布上那道撕裂黑暗的光。
他知道,他回来了。
不仅仅是回到了北京,更是回到了艺术本身。
艺术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坛,而是泥土里的挣扎,是黑暗中的微光,是那些平凡人心中不死的火焰。
而他要做的,就是做一个记录者,一个点火的人。
把这份火焰,传递给更多的人。
就像那个叫陈默的大学生一样。
就像当年的老K一样。
就像……他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