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领头的年轻人干笑了一声,“实物看着更像个破烂堆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抠上面的一块红砖:“这砖头是不是也是粘上去的?看着挺松动的……”
“别动!”陈默大喝一声,冲过去挡在画前。
“哎哟,还护上了?”年轻人不屑地撇撇嘴,“怎么?怕我把它碰倒了?这一碰不就散架了吗?”
许野站在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你可以碰,”许野突然开口,“但你要想清楚,你碰碎的是什么。”
“什么?”年轻人愣了一下。
“你碰碎的,不是砖头,也不是废纸,”许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是你自己的体面。”
他走上前,指着那把粘在中间的钥匙。
“这把钥匙,开的是南城一间十平米的地下室。那里住过三个画家,冬天没有暖气,夏天漏雨。他们靠吃泡面度日,却依然做着去北京开画展的梦。”
他又指着那些被撕碎的书页。
“这些书,是书店里卖不出去被扔掉的。它们曾经承载过知识,最后却变成了垃圾。就像这座城市里的很多人一样,曾经怀揣梦想,最后却被生活磨成了粉末。”
许野看着那个年轻人,眼神如刀。
“你觉得这是垃圾?对,这就是垃圾。但这些垃圾,比你们身上那些光鲜亮丽的名牌衣服,更干净,更真实。”
“你们站在高楼大厦里,喝着几十块钱一杯的咖啡,嘲笑这些尘埃。但你们忘了,你们脚下的地基,就是由这些尘埃铺成的。”
阁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年轻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顿了片刻,然后突然爆发出一波新的评论:
“卧槽,突然觉得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这把钥匙……有点扎心。”
“虽然还是看不懂,但感觉这个画家有点东西。”
许野挥了挥手:“走吧。我的画,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看了也是白看。”
……
那天晚上,许野把《尘埃之碑》的照片撤了下来。
他没有再回应任何质疑。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场争议并没有让《尘埃之碑》“社死”,反而让它成了一个现象级的话题。
越来越多的艺术评论家开始介入,他们不再纠结于“是不是垃圾”,而是开始探讨“废弃物的美学价值”和“城市化进程中的记忆留存”。
一位著名的策展人在博客上写道:
“《尘埃之碑》是一面镜子。你在里面看到了垃圾,说明你只看到了表象;你在里面看到了众生,说明你读懂了慈悲。”
争议,反而成了最好的助燃剂。
许野看着这篇评论,苦笑了一声。
“知夏,”他对正在打包快递的林知夏说,“看来,我们又要红了。”
“是黑红,”林知夏白了他一眼,“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不被骂倒,我就陪你疯到底。”
许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放心,”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尘埃是骂不倒的。风越大,它飞得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