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高傲,余晖衬着他的一身紫衣,那个从小连生存都困难,做任何事都要看人眼色的阶下囚,如今浑身散发着强权者的气度。
“我要得到的,只是极致的享受。”
幸茶一直看着他,那双眼睛逐渐有些湿润发红,在她全族被屠,全家惨遭横祸的时候,才七岁的她被眼前这个人救下来,当做亲妹妹养着,她吞了吞口水:
“米庄主,那整个御权者的垂耳兔家族……”她忽然顿住,不敢再往下问。
米达西毫无波澜地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恨:
“是我杀的。”
垂耳兔身形一顿,踉跄两步,不可置信地后退,沈小青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只听她声音发颤,有些尖细:
“你骗我!为什么……”
“为什么?”米达西嗤笑一声,“幸茶小姐,你见过寒冬里冻饿而死的遗弃者吗?见过御权者把孩童当玩物丢进斗兽场吗?你们是最没资格问我这些话的人!”
游凛始终垂着眼静静听着,洛宁不知想到了什么,出声道:
“所以你利用弗里的真心,事成之后反咬一口?”
“哈,我反咬一口,你们觉得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我们本质上是同一类人,不过是我比他更聪明,成了东庄庄主,他只能是埋没在阴暗里的丧家之犬罢了。”
“丧家之犬?”
众人都是一愣,只听旁边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洛宁猝然转头看去,正正好对上披着黑披风走过来的弗里,玄色衣袍上沾了些许尘土,他身后跟着几个战爵Alpha,只是看起来眼神都不太清醒。
“我以为你们能跑多远。”
洛宁脸色一变,当机立断道:“跑!”
只是他话音刚落,身后那群战爵Alpha受令扑了上来,空气中猝然弥漫着浓重的信息素味,纠缠碰撞。几个战爵Alpha手握利刃冲向几人,幸茶倏忽睁眼,就被沈小青顺手抄起来扛在肩上。
弗里不急不缓地往前走,米达西的步子死死顿在半路中,寸步难行,弗里抽出一柄长剑,剑身泛着寒光,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裹挟着信息素倏然而出!
幸茶扒在沈小青肩上,见状下意识脱口:
“哥哥!”
洛宁瞳孔骤缩,下意识起身要走,却被清醒过来的楚荇舟紧紧抱住,他盖住他的眼睛一扭身,挡住了身后排山倒海炸开的信息素。
沈小青燃尽腺体,在那一瞬间结了一层防御护住他和幸茶,还有旁边苦于腺体功能障碍差点死掉的游凛。
“嘭——”
洛宁挣扎着探出来一个脑袋,正好目睹米达西被那把长剑贯穿心脏,弗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望着他。
“原本想和你叙叙旧,但是看你这么讨厌我,我觉得还是没必要了。”
长剑从他的身体抽出,米达西腿下一软跪坐在地,他看着弗里那漠然的眼神,忽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到最后,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沈小青扛在肩上的幸茶,后者眼里闪过一丝哀恸,神情似受伤,似担心。
他当时是为什么留下来这只小兔子呢?
米达西不知道,也许是看到缩在角落里那么小一个孩子,想到了当年在贫民窑里摸爬滚打的自己吧。
他重新将目光移回弗里身上,看向他身后天边的云,看向苍凉残照的余晖,就像他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那般,回顾这一生,他还能想起两个遗弃者依偎在一起,看着贫民窑的星光。
只是贪念一起,万劫不复。
他得到了钱,得到了权,得到了属于御权者的一切财富和地位,却在无穷无尽的贪念中丧失初心,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洛宁和楚荇舟手上的手环倏忽间亮起,只浮现了一个字:贪。
那517呢?517房间到底是什么?
弗里淡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后,他终于重新抬起头,不善的目光投向众人,身后的战爵Alpha行尸走肉般靠过来。
楚荇舟顺手把洛宁往肩上一扛,此刻他的状态已完全恢复,米达西一死,禁制自然解除,只是还剩个弗里是个威胁,他们现在还不足以跟一群训练有素的战爵Alpha抗争。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弗里看着落荒而逃速度飞快的一众人,不禁失笑,又能跑到哪里去?也罢,反正现在整个东庄都是他的了,他布下多年的棋,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步。
米达西说的没错,他们本质就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