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让我难忘能够视之为执念,或者说是怨念的事情,应该有很多,洛哥哥也应该知道。”
楚荇舟说的云淡风轻,脑海里闪过某些令人心痛的回忆,他指尖轻敲桌面:
“如果我真的成了鬼,怨气应该很重,可能会要找洛哥哥你索命呢。”
洛宁不答,盯着手里的一小杯茶水。
“那你呢?”楚荇舟突然问。
闻言,洛宁回过神来,答道:
“什么?”
“你想好讲什么样的故事了吗?”
洛宁神色逐渐暗淡下去,转着杯子不太安分的手能够显示出他有些紧张。
“幽闻坛讲究的就是真实,自己心底令人怨恨和耿耿于怀的事情,当然再清楚不过。所以,为了早点结束任务,洛宁哥哥可要好好想想。”
楚荇舟抿了一口茶,等着洛宁的回答。他其实非常好奇,能够令洛宁这样无心无情的冰块在意的事情,究竟能是什么样的事情?
只是他还没有等到回答,门就被推开,先前见过的紫衣吸血鬼找了个地方落座,身旁带着一个漂亮的人类。
他来之后,楚荇舟和洛宁也不好再讨论什么,都默不作声地喝着茶,没过一会,其他的吸血鬼也纷纷赶来,只有德拉赶在最后一个到场。
他脸上始终是那副恹恹的表情,来了以后也没看楚荇舟一眼,径自坐了下来,小狗坐在他身边,人到齐了以后,古老的桌案忽然开始迸发出莹莹的幽蓝色。
整间屋子的烛灯顿时灭下来,陷入一片漆黑,洛宁眨了眨眼,仍然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忽然,桌上亮起来一支幽幽蓝绿色蜡烛,这蜡烛看起来比其他的都要更粗壮一些,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温度。
德拉悠悠打了个哈欠:“从谁开始?”
楚荇舟看了他一眼,自己并不太清楚规则,还是等所有鬼都讲过一番再说,德拉正好坐在他旁边,又第一个发问,理所当然地,他道:
“那就从你开始吧。”
德拉似乎是有些意外,但脸上不耐烦的神色更加明显了,想到素来切斯特与德拉都不太对付,楚荇舟也没多想。
德拉撑着脸颊,平静的目光扫视过众人,洛宁竖起耳朵,想看看作为鬼能够讲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鬼故事,也好奇德拉心里的执念会同什么有关?或许是切斯特伯爵?
然而,德拉很平静地开口道:
“从前,有个鬼,放个屁,死了。”
……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沉默,洛宁微微张大眼睛,借着烛光去窥探德拉的神色,而小狗也是一怔,怯生生看了他一眼。
“讲完了,下一个,小狗来吧。”
德拉毫不在乎,伸出大手揉了揉旁边小狗的头发,洛宁看不清德拉的神色,但正好看清他抚摸着的小狗,小狗两只眼睛黑溜溜的,但在幽绿色的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那一刹那,竟然让洛宁感到有些熟悉。
“这样的故事,你认真的?”
楚荇舟忍不住说了一嘴。
他说完,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向他看过来,连德拉眼里都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切斯特伯爵,虽然我一直都知道你不太喜欢我。但在幽闻坛上,没轮到你时不能说话的规矩也忘了?置其他鬼于何地?”
他说完,楚荇舟立刻不吭声了,谁能想到会有这么个抽象的规定?他只是平淡地瞥了一眼,随即垂下头。
洛宁则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庞若有所思,他总觉得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但一时之间脑袋中却没有一个人和他对得上。
而德拉的行为也的确诡异,一看讲述的便是不太成体统的鬼故事,好歹是吸血鬼家族的伯爵,怨气能够滋生法力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却偏偏讲了一件类似于笑话的东西。
可惜幽闻坛无法发表意见,众人只是看着,无法打断,那样会破坏幽闻坛的秩序。
德拉没什么负罪感地拍了拍小狗的头,小狗收回目光,聚精会神地盯着那点幽绿色的烛光。
“我要讲的故事,是一个孩子的故事。”
他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氛围里却非常清晰:“很久以前,有一个幸福的孩子。他处在一个非常幸福的家族里,只是因为家族纷争的缘故,他的兄弟姐妹包括父母都惨遭横祸,而他自己侥幸逃了出来,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和一个哥哥。”
“他的哥哥一心想要复仇,但是,这是一条艰难的路,孩子别无选择,只想陪着他哥哥为族人复仇。后来,异变突生,他被吸血鬼家族带走,沦为了家族伯爵的血仆,他的哥哥……”
小狗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洛宁眨了眨眼,幽闻坛可以讲述任何能够提供怨气的故事,所以即使是血仆,即使是那样沉痛的经历,即使隐隐有谴责吸血鬼家族的意味,众人都不太在意。
故事很简短,但的确能听出来讲述者淡淡的悲伤。
不过众人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暗自神伤,小狗讲述完,下一个吸血鬼就开口了,他们讲的大差不差,都是关于家族纷争带来的沉痛的血罪,还有一些吸血鬼成为鬼的契机。
讲了一圈下来,蜡烛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虽然不知道这根蜡烛是做什么的,但洛宁下意识觉得,得赶在蜡烛完全熄灭以前讲完所有故事。
他看了楚荇舟一眼,很平静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