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像是被这句话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怎么能留下来吃饭呢,太不好意思了,他今天来是送牛肉拿校服的,留下来蹭饭算怎么回事,他妈知道了不得说他没规矩?
可他的第二反应是系统,那个“金手指开挂”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背景音乐是硬币哗啦啦落地的音效。
“可以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尾音微微上扬,有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顾舟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林澈此时此刻的心跳还有点快,一半是因为“要跟班长一起吃饭了”这个事实本身带来的莫名紧张。
另一半是因为系统在他脑子里不停地闪烁着“+5好感度冲鸭”的弹幕,搞得他莫名有一种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焦虑感。
他走到餐厅的时候那位做饭阿姨已经解了围裙准备走了,临走前对顾舟说了一句“我明天上午过来”。
看到林澈坐在了餐桌旁,脸上的表情在礼貌的微笑和一丝极淡的意外之间切换了一瞬,但什么都没说,拎着包带上门走了。
门关上之后,整套房子就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只趴在沙发上打盹的猫。
林澈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顾舟给他盛的米饭,白瓷碗,米饭粒粒分明,热气裹着米香往他鼻子里钻。
他握着筷子,看着满桌子的菜,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了宝库的穷光蛋,到处都是好东西但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更关键的是他不好意思下手。
他爸妈从小就教他,在别人家做客要有分寸,不能像在自己家一样大马金刀地往菜里伸筷子。
于是他的筷子在米饭碗里戳了两下,夹了一小口饭送进嘴里,嚼了嚼,又戳了两下,再夹一小口,全程眼睛规规矩矩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碗沿。
偶尔偷偷抬一下眼皮扫一眼对面的顾舟,然后飞速收回来。
林澈明明很饿。毕竟他早上被赵秀兰女士从被窝里薅起来押着去打疫苗,打完针腾了一通赶过来,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了,刚才闻着满屋子的饭香味他的胃差点当着班长的面发出一声悲壮的哀鸣。
好在他及时吸了一口气把肚子憋住了。
可现在美食当前他却只敢扒拉白米饭,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渴了几天的人面前摆了一杯冰可乐,却不能伸手去拿。
顾舟坐在他对面,看到他第一百零一次把筷子伸向米饭碗的时候,眉心终于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他的吃相很安静,每一口都慢条斯理,筷子在菜盘和碗之间移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对面那个把白米饭吃出了苦行僧气质的家伙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双干净的公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稳稳地放进了林澈的碗里。
肉落在白米饭上,酱色的汤汁渗进米粒的缝隙里,那画面对于此刻的林澈来说简直可以用“神圣”来形容。
林澈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颜色偏浅的眼睛。
顾舟的目光没有刻意表现出亲热或者善意,就是那样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用公筷夹的。”顾舟说。
林澈愣愣地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那块排骨,肉色红亮,骨肉匀停。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顾舟,顾舟已经重新低下头安静地吃自己的饭了,好像刚才那个动作不过是一个顺手而为,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林澈低下头,把那块排骨夹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