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从抽屉里翻出家里备的退烧药，抠出两片，就着昨晚剩下的半杯冷水吞了下去。

“小感冒，扛得住。”他对自己说。

冷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打了个寒颤，但昏沉的脑袋确实清醒了些。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底有淡淡的黑色。他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脸色看起来红润一点。

“加油，林澈。”他对着镜子说，“就今天。”

整整一天，林澈感觉自己像一台过热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早自习，老师在讲台上讲古文，林澈撑着下巴，努力想集中注意力，但眼前的字在跳动，黑板上的板书变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同桌碰了碰他：“澈哥，你脸色好差。”

“没事，”林澈扯出个笑，“昨晚没睡好。”

午休，排球馆。

“澈儿，今天状态怎么样？”陆驰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林澈接过，拧开喝了一口。冰水滑过灼热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爽，但下一秒就被更强烈的干渴取代。

“还行。”他说，声音有点哑。

陆驰皱眉，盯着他看了几秒：“你脸色不对。”

“真没事。”林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开始训练吧。”

热身时，林澈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平时轻松能完成的拉伸动作，今天做起来格外吃力。肌肉酸软，关节发僵。

“你行不行？”陆驰又问了第二次，语气里的担忧更重了。

林澈没回答，直接走到网前，摆出接球的姿势：“来！”

第一个球，陆驰发得不算重，但林澈接得手忙脚乱。球砸在手臂上，弹飞的弧线歪歪扭扭。

第二个球，林澈提前移动了，但脚步发飘，没站稳，差点摔倒。

第三个球......

“停。”陆驰叫停训练，走到他面前，“澈儿，你是不是病了？”

林澈喘着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体温在升高，脸颊烫得吓人。

他不能倒下。今天不行。

“真没事。”林澈抬手，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挤出个笑。

陆驰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再追问：“那今天训练量减半。你……”

话没说完，林澈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林澈走到场边，接通：“妈……”

“小澈，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林妈妈的声音透着焦急。

“没有，就是嗓子有点干。”林澈压低声音，“我在训练呢，晚点说。”

“训练什么训练！生病了就回家休息！我听你声音就不对劲。”

“真没事！妈，我先挂了，教练叫我了。”

挂断电话，林澈深吸一口气，走回场内。

“继续。”他说。

下午放学，话剧社活动室。

苏晓星看到林澈时吓了一跳：“我靠，林澈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跟鬼似的！”

顾舟从剧本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林澈咳嗽两声，声音沙哑得厉害，“有点感冒。”

“感冒就别来了啊！”苏晓星说，“今天对词而已，不差你一个。”

“来都来了。”林澈在顾舟旁边坐下，翻开剧本。

对词时，问题暴露无遗。

林澈的声音又干又哑，台词念得有气无力。

好几次，他念着念着就卡住了。不是因为忘词，是嗓子疼得发不出声音。

“卡！”苏晓星第N次喊停，“林澈，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你这样怎么能行。”

“我能行。”林澈打断她，灌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再来。”

顾舟侧头看他，眼神复杂。

他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水杯往林澈那边推了推。

林澈愣了一下，接过水杯：“谢谢。”

对词勉强进行到结束。林澈离开活动室时，脚步都是飘的。

苏晓星追出来：“林澈，你真没事？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我今晚有比赛。”林澈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