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江蕴舒不明白,所以当它是普通的、用来招待别人的工具。
乔柚伊在心里默默替她辩解,竖起耳朵听俩人对谈话。
女人的声音欢脱,与她矜贵成熟的长相十分不符。
“蕴舒,好久不见啊,你现在混这么好。”
江蕴舒轻笑一声,恭维回去:“哪里,你看起来也差不到哪去。”
乔柚伊不知道这算不算互捧,反正听起来怪怪的。
她听到女人的名字,孟微童。
江蕴舒和她是大学同寝室的同学。
江蕴舒大学都毕业这么久了,为什么现在突然联系?或者说她们一直都有在联系。
危机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乔柚伊按捺不住情绪,猛然站起来,椅子腿向后滑,刮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孟微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目光看了过来。
乔柚伊淡淡看一眼就收回,看向同样盯着她的江蕴舒,解释说:“我要回家去了,不想在这里。”
江蕴舒没同意也没拒绝,停顿几秒,开口道:“你给连叔打电话,让他接你。”
“哦。”
外面的雨还没停,乔柚伊跑到楼下又跑了回来。
其实根本没必要,但她就是想多跑一趟。她明天还要上学,晚上不能熬夜,等不到江蕴舒很晚的回家,她需要抱一抱,不然总觉得空缺。
乔柚伊焦躁地等电梯门打开,没成想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女人的嗓音黏腻发甜,问她:“嗯?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乔柚伊想到被她使用过的那个杯子,心里不悦,语气也没好到哪去:“谁是你小妹妹。”
说罢,她从孟微童身侧绕过去,结果她低估了孟微童纠缠人的本领,她被揪着衣领拽了回来。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很浓,不似江蕴舒的淡雅,乔柚伊抗拒道:“你干什么拽我,我又不认识你。”
孟微童笑笑:“我认识你就行。”
乔柚伊本想骂她神经病,还没开口,孟微童向前逼近了两部,她不得已后退,抵到墙,后脑勺还撞了一下。
乔柚伊警惕地看着她,余光看见一根葱白的手指勾住了她耳边低丸子头上的皮筋,听说:“小妹妹,跟大人说话要礼貌。”
乔柚伊对她的行为感到奇怪,本能抗拒,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往后推,用力过猛,皮筋松开头发勾在孟微童手上,长发窝在一起,散开时带着明显弧度。
“你更没礼貌。”乔柚伊抢过皮筋,绕两下头发,胡乱绑上。
她不想跟孟微童纠缠过多,眼下她更需要的是江蕴舒的一个抱抱。
乔柚伊摁了两下门把手,后知后觉门被锁了。
孟微童的声音阴魂不散地从身后传过来:“蕴舒有事离开了。”
就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人就没了。乔柚伊缩在袖子里的手紧握,耷拉着脑袋不说话,站了有半分钟,她转身重新走进电梯。
抱没抱到,伞也没拿。
乔柚伊盯着不停变化的数字,眼眶发红。讨厌的江蕴舒,带别人进办公室,用她买的杯子,那这里的意义就变了,不再是为她独有。
乔柚伊深呼吸两口气,抹了两下眼角,看上去和平常无异,这才走出电梯。
外面的雨更大了。
司机一直在门口没走,为她撑开伞。
“小小姐又和小姐闹不愉快了?”
乔柚伊轻轻踩进水坑,闻言淡淡“嗯”声,埋怨道:“公司什么人都可以进来吗,还说在市面上很强,我看也就一般。”
司机是不会和她一起吐槽大小姐的商业成果的,闻言也只是笑笑,安慰说:“小姐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哼。”乔柚伊摘掉书包拉链上的装饰,扔到座位上,又问,“连叔,你听江蕴舒提到过大学同学吗?”
“哎呦,这样的事小姐怎么会告诉我呢。”
仔细一想也是,乔柚伊没再说话,望向窗外模糊的树影,开始后悔没有装作弱一点,然后等江蕴舒一起回家。
她缩在一角,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平缓急促的呼吸。
依赖症发作得越来越没有规律,抱一抱的治疗有效时间也愈发短。
何况乔柚伊抱都没抱到,一直等到凌晨江蕴舒回家,她窝在沙发上,眼皮上下打架却睡不着。
江蕴舒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是对她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看电视上了火:“乔柚伊,明天上学知道吗?”
乔柚伊猛地惊醒,自动忽略江蕴舒不好的话,把人抱住:“嗯……你回来了,抱一抱。”
江蕴舒突然就没了火气,抱着怀里的人坐到沙发上,柔声细语:“睡吧。”
乔柚伊动了两下,跪坐在江蕴舒腿面,埋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哼出声:“嗯……”
她早困得不行,没过两秒呼吸就平稳下来。
江蕴舒抱着没松手,等到钟摆又走了一圈,她将人抱上楼,轻轻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乔柚伊被放下来还不适应,嘟囔了一声,江蕴舒没听清,靠近了才依稀辨别出她说的话:“明天,送我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