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柚伊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她想回学校,但她害怕,不敢和江蕴舒说话。
夏末的天还是很热,乔柚伊缩在被子里发抖。刚才发生的事,反复在脑子里上演,她真的被吓到了。
在她的记忆里,江蕴舒一直都是情绪稳定,沉默寡言的人。
她不知道江蕴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让人感到陌生。
被遗弃的不安逐渐放大,乔柚伊可怜兮兮钻出来坐着,靠在床头,神经质地揪自己的头发。
灵魂好像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告诉她江蕴舒很怪,不要去触碰,另一半告诉她自己的身体不对劲,依赖症犯了,还是需要拥抱。
乔柚伊闷闷哭出声,被两个不一样的思绪揪扯到厌烦。
直到了夜里,乔柚伊迷迷糊糊睡醒一觉,屋内漆黑,房门紧闭。
她拍拍发懵的头,下床打开门看了眼外面。
整栋别墅都是黑的,江蕴舒不在家。
残留的困意一瞬间消失,乔柚伊像是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不愉快,手忙脚乱地给江蕴舒打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也没人接,乔柚伊掐掐手心,挂断重打。
连续十几次,江蕴舒像丢失了一样,死活不接电话,最后一次直接显示关机。
“江蕴舒……”乔柚伊跌坐在地上,眼泪滴到地上聚成一摊水。
给她心安的是江蕴舒,让她害怕的还是江蕴舒。
她好像记吃不记打,首先想到的永远都是江蕴舒怎么好,有多想让人靠近。
所以让她盼来了。
江蕴舒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身酒气,推开别墅的门,客厅只亮了一盏柔和的灯。
她放钥匙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柔软。
因工作要求,她喝了不少,怀里猛地冲进来一团温热的身体,带着轻柔的沐浴露香气。
乔柚伊紧紧抱住江蕴舒,几分酒气闻得她也晕乎乎,东拼西凑说出来一句话:“我很想你江蕴舒,你抱一抱我……”
落在背后的手没用太大力,时隔很久她才听到江蕴舒沙哑的声音:“起来,地上凉。”
乔柚伊莫名眼眶一酸,她有点看不懂江蕴舒的态度,以及对自己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或者只是单纯的对孩子的包容。
她今天是真被吓得不轻,江蕴舒走到哪都要黏着,重回了小时候,是个跟屁虫。
江蕴舒忙碌一下午,困得洗澡都要睡着,她换好衣服,正准备关门,目光落在门口抱着枕头,眨巴眼睛看她的乔柚伊身上。
“我……”乔柚伊咬了下唇,眼睛轻轻转动看向大床上孤独的一个枕头,提出请求,“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江蕴舒没有马上答应,盯着她看了又看,似乎是想看她安了什么心,是干净的,还是污秽的。
她越是不说话,乔柚伊越害怕,擅自主张踏进另一片领域,明明胆大的要死,还要可怜说:“求你了…我今天……”
乔柚伊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也不想提那件事,但实在没办法,她停顿两秒继续说:“很害怕,你有一点点恐怖……但是,但是只要你抱抱我,我就不怕了。”
最后她还是如愿以偿跟江蕴舒睡了一晚,而那件不愉快的事都心知肚明的没再提。
只是乔柚伊心里依然有疙瘩,她会在上课走神的时候,想到江蕴舒带她去精神病院,说她精神有问题。
精神有问题的话,也能考第一吗?
乔柚伊看了眼月考排名表,头一次对学过的知识产生怀疑。
谢棠忙着跟别人炫耀自己进步了两名的成绩,一转头就见室友站在通告栏前面发呆,她摸不着头脑,还以为乔柚伊没考好,上来就想往下面找名字。
结果乔柚伊过于耀眼,她一眼锁定最顶端,名字头顶还戴了个皇冠的三个字,掩盖不住嘴角的苦笑:“考第一还不开心啊,换做是我早就飞起来了。”
乔柚伊回过神,看着谢棠笑了笑:“你也有进步。”
“那当然。”谢棠见她没事也跟着轻松很多,“如果某天我也考第一,恐怕会激动到精神失常。”
“精神病也能考第一吗?”
谢棠思考两秒,解释说:“大概有可能吧,毕竟智商和心理还是分开的,不还说艺术家都是疯子吗,可能这就是特殊的……魅力?”
乔柚伊犹豫了一下,问:“你觉得,我有精神病吗?”
“啊?你……”谢棠目瞪口呆,“我觉得不太像。”
就是啊,她怎么会有精神病呢?乔柚伊笑的时候,眉眼弯下来的弧度特别明显。
谢棠之前调侃她,说她像网上流传出的那张雪狐表情包,心思狡黠,笑起来特别勾人。
乔柚伊心情好了不少,江蕴舒透过后视镜看她,唇角也不自觉上扬:“今天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
“算是吧。”乔柚伊趴在驾驶座后面,下巴垫在靠背上,伸手抓起一缕卷发在指尖绕了绕,“上个月的月考,我是第一名。”
“厉不厉害?”
“厉害。”
江蕴舒问:“今晚想吃什么?”
乔柚伊没有马上回答,摊开手招呼了两下,下一秒一个手机塞到了手里,她一眼看到消息栏里多出的信息,但她没去管,率先翻了翻收藏:“等一下哦,我找一找。”
她还没翻到底,又一条信息蹦了出来。
好友申请:【你好啊,我是森艾,Amiya介绍的朋友。】
乔柚伊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连Amiya都忘了是谁。
她通过好友申请,对方的信息几乎秒发过来。
森艾:【柚伊,你想我吗?这么多年,我可是很想你呢。】
森艾:【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我长什么样子吗?】
乔柚伊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打字问:【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信息,状态直接显示离线。
乔柚伊退出聊天界面,自言自语道:“什么人啊……”
“嗯?”江蕴舒问,“谁?”
“没,没事。”乔柚伊合上手机,伸手继续给江蕴舒编头发,“我们还是回家吃吧,我想吃你做的饭。”
“江蕴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