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空无一物,只有不灭的灰尘。
这个季节的夜,谢棠愣是看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敢再多想,匆忙跟着乔柚伊跌跌撞撞回宿舍。
乔柚伊回到宿舍后依旧浑浑噩噩,她爬上床,将枕头底下的手串拿出来。
这些天上学太累,手串的珠子太大,放在本子上不方便行动。
碰巧她又许久未见灵异事件,干脆忘了江蕴舒的叮嘱,给摘了下来,没想到就出了事。
可是,可是为什么谢棠也看得见……
乔柚伊缩在被子里,两手搭在头顶,一个劲往里缩。
“谢棠,谢棠……”
谢棠听到乔柚伊沙哑的声音,凑过去问:“怎么了?”
下一秒,乔柚伊失去神志一样,两手揪紧头发,哆哆嗦嗦开口说:“你也看得见是吗,你也看得见……谢棠,那是鬼,她不是人,她不是人……”
“柚伊…你在说什么……”谢棠想把她抱着,但总在临门一脚的时候想起那个夜晚,乔柚伊害怕的模样,只好收回手,用语言做无用的安抚。
“别害怕,你能跟我说说她是什么人……什么东西吗?”
“她是,她是……”乔柚伊眨眨眼,头脑昏昏沉沉开始记不起她的样子,“不,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困,想睡觉……”
乔柚伊眼前发白,她看不清谢棠的样子,只知道有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床前,盯着她看,一刻不停歇。
“别看我,我要睡觉,”乔柚伊又念叨了一遍。
但在谢棠的目光里,她不清楚乔柚伊的双手为什么总在乱动,嘴唇也一直在动,但她听不清,乔柚伊声若蚊呐。
“哗——”
乔柚伊拉上帘子,动静很大摔到床上,痛呼一声后再没了音。
时隔很久,谢棠轻手轻脚关了灯,喃喃自语说:“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没事了。”
乔柚伊醒的时候,入目便是一片白。消毒水味道很冲,她想捂住鼻子的手刚抬起来便被压了下去。
这时她才发现,这间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昨夜看到的东西历历在目,乔柚伊在现状与回忆里来回徘徊,最终确定面前的人不是“她”。
乔柚伊睫毛扑闪扑闪,滚下来一滴泪:“江蕴舒……我怎么在这里?”
还有我哭什么?
江蕴舒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语气轻缓:“发烧了,从小到大就没烧那么严重过。”
刚接到乔柚伊时,是真给她吓得不轻。
乔柚伊团在怀里小小的,明明都烧到失去意识了,还一个劲往她怀里钻,嘴里念叨着冷,可身上灼热的温度实打实地在江蕴舒的心口烫了个窟窿。
那一瞬间,她想到乔柚伊第一次搬到她的住处时的稚嫩模样,仅有十三岁,做事小心翼翼,想让她陪着睡也不开口。
乔阿姨离世后,乔柚伊在她家有被好好养着,从未有过亏待,所以她并不能理解乔柚伊这胆怯的行为是从何而来。
但是现在不同了。
在乔柚伊滚烫的唇贴在她的脖颈,意识不清的时候唤她的名字……
她答应过母亲要照顾好乔柚伊,没想到把孩子照顾到医院去了。
江蕴舒自己也有所察觉,乔柚伊自从跟了她之后,好像经常生病,可查也查不出病因。
都说养孩子的最注重房子风水,江蕴舒垂眸看了眼手表,心底有了打算。
“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先不去学校了。”
乔柚伊怔愣片刻,突然道:“那也就意味着不用写检讨了。”
“……”
江蕴舒难得沉默,无奈道:“要写。”
“好吧。”
乔柚伊蔫了。
乔柚伊在医院待了一天,再次坐在车里吹风时,她竟生出了几分劫后余生的错觉。
“那里什么时候多了家蛋糕店?”
过了蛋糕店的地方,乔柚伊头还扭着,等实在扭不动了,她坐直身体,才发现不止是那一家店,这整条街都很陌生。
乔柚伊:“这是哪里,我们不回家吗?”
说到这,江蕴舒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感到麻木,好歹是活了二十六年的人,竟然在家里请人做了法事。
阿姨拍来照片,说别墅成仙境了。
一栋房子完全处在烟雾里,江蕴舒看到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家里在装修,我们这几天先去外面住。”
乔柚伊问:“去江姨家吗?”
“不是。”
乔柚伊疑惑:“难道你还有一处我不知道的房产?”
“房产”过于庞大,乔柚伊仰头看向霓光“国际大酒店”五个字,喃喃道:“你要带我开/房啊……”
江蕴舒震惊了一下这个说法,但表面依旧云淡风轻,淡淡开口说:“嗯,家里甲醛高,暂时先住在这里。”
“您好,需要几间房?”
“两……”
乔柚伊终于舍得露头,打断江蕴舒没说完的话:“单人间就行。”
前台看着她笑了笑,点头:“好的。”
江蕴舒没什么反应,乔柚伊心虚地把房卡接过来。
上了电梯,乔柚伊解释说:“我害怕自己一个人睡,所以必须要挨着你。”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