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开,双手拼命抓挠脖子,想要扯开那股白烟。她的脚尖用力地踢打着地面,身体剧烈地扭动着,脸上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放开她!”李探大喊着,拳头攥紧,恨不得冲进去救她,但声音根本无法传入镜中世界。
白烟的束缚越来越紧,女人的脸色迅速变白,双眼外凸,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脚尖也渐渐停止了踢打。就在她即将窒息的一刻,白烟突然松开了,女人像一块石头似的重重摔在地上,拼命地喘着气,随后开始猛烈地呕吐。
“呕……呕……”她吐出的东西漆黑污浊,腥臭难闻。
呕吐物沾到了她的脸,她便开始不停地抓挠,沾到了身上,她就抓挠被弄脏的地方。
渐渐地,身上的肉像被丝线牵扯似的,在她的哭喊和哀嚎中,一丝一丝地被自己扣了下来。她的脸、手、腿,乃至全身的肉,都被她自己一块块撕扯下来,女人只觉得全身上下无比瘙痒,甚至连内脏也在隐隐作痒,但她却抓不到它们。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跪在大榕树前,似乎在祈求什么让她能得到解脱。
白钰突然出现了。它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冷冰冰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任由她哭喊、哀求、抓挠,直至她的身体被撕扯得血肉模糊,最终因力竭而昏倒在地。
白钰的豹纹尾巴化作一缕白烟,柔和却又诡异地缠绕住了昏死过去的女人。
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李探透过雾镜看着这一切,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看到,女人的皮肤一层一层地从身体上脱落,像被剥开的橙皮。随后,红色的肌肉也被缓缓剥离,露出了里面的筋膜和骨架。与人体不成比例的庞大内脏也从体内飘出,悬浮在女人的周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最后,女人的身体被剥得只剩下一副白骨。
他以为这女人必死无疑,但过了一会儿,白烟在那些内脏、肌肉和骨架周围缓缓转了一圈。突然,白骨的胸腔竟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证明着她仍活着。
那些浮在空中的内脏,在白烟的作用下逐渐缩小,变得紧致、干净,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光泽。原本被剥开的红肉重新附着在骨架上,肌肉和经络交织在一起,渐渐地,李探竟然觉得这具重组的裸体肌肉躯体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美感,像是一尊完美的解剖艺术品。
女人的五官也在重塑,特别是鼻子和下巴的轮廓,线条变得精致而立体。光从侧面看,李探就能判断,这必定是一位绝色的美人。
白雾逐渐散去,女人的身形变得清晰起来。她穿着一条豹纹短裙,双眼缓缓睁开,神色中流露出一丝茫然与陌生。
李探愣住了,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因为他认出了这张脸,正是刚才在公园里见到的那个女人。
“女为悦己者容,自古不变的道理。”白钰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平淡无奇的事实,“她有个男人,愿为她生,肯为她死。其实,她的今生已足够圆满,奈何她是个俗人,不知足。”
白钰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当它提到“俗人”这两个字时,语调中却多了几分冷意。随着“俗人”二字一出,女人的脸骤然在李探的眼前放大,近在咫尺。
她的脸扭曲着,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她的眼中一片空白,原本明亮的眼眸消失不见,只剩下两个漆黑的空洞,深不见底。
“有口不能言,有眼不能看。”白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这,就是她的代价。”
李探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眼前的女人,既熟悉又陌生,她的面容与之前相比,变得更加精致、立体、完美无瑕,但那对失去了眼珠的空洞双眼,却让这张脸变得无比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这……这就是她的代价?”李探的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
“没错,”白钰像是在回答他的疑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的愿望是要变得更美丽,我帮她实现了。而她的代价,就是‘看不见’和‘说不出’。”
白钰的尾巴轻轻一摆,豹纹的花纹在尾巴上荡漾开来。它的语气依旧温柔平静,“她来找我许愿,求的是‘美貌’,想要用美貌征服那个男人。我给了她想要的一切,但她不愿付出应有的代价。”
“代价是什么?”李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和质问。
“很简单,”白钰轻轻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我要她心爱之人的‘心’。”
“要了心,那人还能活吗?!”李探愤怒得几乎吼了出来,眼中燃起了怒火。对他来说,这种交易未免太过不公,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剥削。
“谁说没了心就不能活?”白钰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看看这世上,那些行尸走肉的家伙少了吗?他们不也活着?没有心的人,和死了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李探的嘴唇动了动,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再说,她的欲望本就是虚妄的,她看上的不是那男人的‘心’,而是他的‘欲望’。我只是让她亲眼见识了这一点而已。”白钰的声音柔软得像一阵轻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李探的心上。
“歪理邪说?!你把人弄成这样不人不鬼的,难道还是为了对方好?”
“嘻嘻,”白钰被李探的单纯逗乐了,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笑声,“李探,”它轻声呼唤着男人的名字,“这只是一场交易,本来就不公平。”
白钰完全不在意李探的正义感,它就是要当着他的面,带走自己的猎物。只见女人的身体再次被白雾缠绕腾空而起,转瞬之间,她的身体就被吸入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球中,女人的身影在球体中若隐若现,像是被封印在了琥珀里一般。
李探看着眼前这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景象,那颗玻璃球,分明就是他在照片中见过的那一颗,和案件资料中出现的那颗一模一样。
他的心中掀起滔天的震惊和不安。
而另外的两个男人,一个面部血肉模糊,呼吸微弱地躺在地上,另一个则静静地倒在不远处,生死未卜。
白钰的身影如烟雾般飘向李探的面前,双眸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它那悠长的尾巴在空气中轻轻摇曳,像在催眠一般,缓缓说道:
“你的正义?要怎么实现呢?”
李探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理智在这句话中摇摇欲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烟雾缭绕的公园忽然起了变化。原本浓厚的雾气在一瞬间四散消失,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吹散。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周围的场景又回到了熟悉的夜晚公园。
两个男人依旧躺在地上,一个一动不动,另一个则是面部血肉模糊,隐约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但不对劲的地方出现了——李探低头一看,自己的双手竟然沾满了鲜血!
不知何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把雪亮的匕首,刀刃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顺着刀尖,一滴滴血珠缓缓滑落,清晰的“滴答、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开来。
“探员?!”
“探员,请镇定,放下武器!”
身后突然传来了急促的喊声,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靠近的声音。李探一回头,几道手电筒的强光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隐约可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员正用枪指着他。
“探员,请立刻放下武器!不要做出任何激烈的举动!”
李探的心脏狂跳,额头的冷汗滚滚滑落。他的脑中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紊乱。
“等等,我……”李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雪亮的匕首上满是血迹,他的双手也是鲜红一片,仿佛真的亲手行凶了一般。
“这不对……不对……这不是我……”李探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过一抹不安和恐慌,“这不是我做的……”
“探员!放下武器!不然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身后的警员一声厉喝,拉动了手中的枪栓,动作无比干脆果决。
李探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到四肢发冷,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耳边似乎有一声轻轻的笑声,那声音清脆又刺耳,像是铃铛在摇晃,又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你的正义?要怎么实现呢?”
这句话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像是梦魇的低语,不断折磨着他的神经。李探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寻找清醒的支点,但一切似乎都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放下武器,探员!最后一次警告!”警员的喊声依旧凶狠有力,但李探却仿佛没有听到。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手,那把染满鲜血的匕首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寒光,刺得他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