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活到今天的原因之一。”安琳的声音轻缓,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只憋出一句,“你受苦了。”
安琳抬眼看了她一会儿,缓缓摇头,“不,我很幸福。”
她慢慢坐到长凳上,解开舞鞋上的缎带,鞋面因血迹早已染红,当缎带一松开,鲜红的血水从中渗了出来,像一幅刚被撕开的画布。
“呀!你的脚——”
女人捂住嘴,眼中写满了震惊。她盯着安琳的脚,那双脚已经不能称之为“脚”,它的形状有些畸形,脚趾的骨节扭曲,脚底的皮肉像被什么硬物反复摩擦,裸露的皮层微微泛红,看上去如同干涸的树根。
“怪物……怪物!”女人的身体微微后退了一步,双手死死捂住嘴,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
她的目光在安琳的脚和她的脸上来回徘徊,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琳儿,别怕,妈妈不会害你的。这……这一定有办法恢复的,对吧?只要你听妈妈的,跟我走,什么都可以解决的。”
“舒服多了,跳了那么久的舞,它们也该透透气了。”安琳捏了捏自己的脚趾,像是在缓解筋疲力尽的酸痛。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最高的舞团吗?”她把一只脚伸了出去,眼里透着一丝冷冽的嘲讽,“现在你还这样想吗?”
女人的眼睛瞪得更大,瞳孔微微收缩。她强忍住内心的惊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些,“你的脚……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刚才的表演……你是怎么完成的?”
“你是真的关心我的脚,还是只在乎我是怎么完成演出的?”安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目光如刀般直戳女人的心口。
女人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我吃了这个。”安琳举起那个装着绿叶的小盒子,慢悠悠地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几片鲜绿的叶子。
她取出一片放进嘴里,像是在品尝一片糖果。没过几秒,她那双血迹斑斑的脚,竟在女人的注视下迅速恢复成了如婴儿肌肤般细嫩的玉足,柔软、光滑、毫无瑕疵。
“琳儿,这……这是什么?”女人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贪婪。
“琳儿,这……这是什么?”女人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贪婪。
激动的她冲过去捧起了女孩的脚,“琳儿,你的脚,太…太美了,让我好好看看。”
安琳心里苦笑,曾几何时,她多希望妈妈能如今天一般对自己有一丝的关心,可每天醒来,她都是以泪洗面,每天没止境的练舞,都换不来妈妈一丝一毫的认可。而现在捧着自己的脚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妈妈么?
她怎么看不清呢?这个女人的嘴脸怎么这么可怕呢?
“你个脏东西,你比这深渊的黑池还要肮脏!”那黑影的话,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安琳立刻撤回了自己的脚,“你…”
“快告诉我,你的秘诀是什么?!快告诉我?!”女人几乎咆哮出声,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文尔雅,暴戾之气散发全身,她抓住安琳的肩膀,摇晃着,逼问她秘诀是什么。
“是那个吗?那个绿叶?”女人越过安琳,直接把刚才的小盒子抓了过来,她打开来,看到里面亮蹭蹭的绿叶,颤抖的拿出来一片,“就是这个么?就是这个让你的脚,变那么美的?”
安琳没说话,她在等,等女人自己一点点的着了心魔,然后掉进深渊。
“你这不爱啃声的毛病怎么还没改,行,那就表示,就是这东西的作用,”女人激动不已,如同获得至宝一般,她紧紧的抓着盒子,已经完全一脸痴迷的样子,“这东西,是我的了,是我的了!!!”说完,竟然拿着东西,夺门而出。
她冲出去的那一刻,刚好撞上了正来找安琳的苏倩儿。“哎呀,这人跑什么?安琳,你没事吧,我看你下台就急着回来了,还好么?是不是身体很累?咦?”苏倩儿往屋里看了一圈,她踱步走了进去,就看到只有那双破损的舞蹈鞋,被孤单的摆在地上,缎带上还沾满了鲜血。“安琳?”
安琳的目光从地上的舞鞋移到了苏倩儿身上,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没事,倩儿,没事了。”
苏倩儿注意到了地上的鞋和那明显的血迹,眼里带着担忧,“你的脚……不会又出事了吧?”
“没事,”安琳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脚下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盈。“我的脚,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她走到化妆台前,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缓缓擦拭着自己的手,目光平静地望向镜中的自己。那镜中的人脸上看不到一丝波澜,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
“安琳,你……”苏倩儿似乎还想再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站在原地不安地搓着手。
“倩儿,陪我坐会儿吧。”安琳拉着苏倩儿在长椅上坐下,眼睛盯着前方的镜子,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看某个看不见的未来。“今天的演出,结束了呢。”
“嗯,演得很好,台下都在喊你的名字,吴编也说你发挥得完美无缺,真是厉害啊,安琳!”苏倩儿满脸欣喜,眼里全是为安琳感到骄傲的光亮。
安琳微微一笑,轻轻靠在苏倩儿的肩膀上,声音轻如羽毛,“是啊,今天的确是个结束……”
“也是个开始。”
……
“是我的了,是我的了,以后我就会是最棒的舞者,这一切都会是我的了。”女人捧着盒子,不知不觉跑到了一棵大榕树下。这棵树正散发着微微的光芒,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手中的“宝物”,双眼中透着贪婪的光。她从盒子里拿出一片绿叶,像安琳之前一样,毫不犹豫地将其放入口中。
淡淡的苦涩味在口腔中蔓延,顺着喉咙缓缓滑下。女人感受到一股微小的灼热感,像是有一团温暖的火苗在体内游走。但这些异样很快被她抛在脑后,因为她看到了奇迹。
她的双脚开始微微发光。
“是了,是了!”她的呼吸急促起来,立刻脱下了高跟鞋。那双原本布满老茧、粗糙干裂的双脚,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粗糙的死皮剥落,老茧褪去,血肉重新愈合,皮肤变得细腻光滑,脚趾也恢复成了笔直匀称的模样。
最后,她的双脚变成了一双完美无瑕的“舞者之足”。
女人踮起脚,轻轻一跃,竟在这平地上开始翩翩起舞。她的动作流畅自如,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托起。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盈,犹如脱离了地心引力,可以腾飞、跳跃、高抬,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我回来了!我又回来了!我又是最好的!”她在地面上旋转着,轻盈如羽毛,眼里满是狂喜。
“东西还满意么?”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像是女童的声音,却带着一股古老的沧桑感,轻轻地打断了她的兴致。
“谁?!”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四处张望,四周的环境忽然变得陌生而诡异。她的目光这才捕捉到一棵巨大的大榕树,静静地矗立在她的前方,枝叶间透出柔和的光芒,像是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这树……这树怎么回事?”她皱眉望向那棵树,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不安。
“如果客人还满意的话,那我就要收取费用了。”
一只豹纹的尾巴从树杈后摇晃出来,懒散地左摇右摆,尾巴的末端轻轻拍打着空气。女人的目光追随着那条尾巴,直到看到了一双泛着淡淡绿光的猫瞳。
树杈上,趟着一只似猫的东西,四肢随意地垂在树枝上,身上的豹纹随着身体的起伏若隐若现。那双猫瞳盯着女人,带着几分调侃,几分玩味。
“你……你是谁?”女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虽然她已经见识过不少世面,但眼前的情景让她心中涌上一股寒意。
“我是一个热心的服务者,专门满足人们的欲望。”那只豹纹“猫”微微抬起头,露出一排雪白的尖牙,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既然你对这份'礼物'很满意,那我们就该谈谈报酬了。”
白钰的眼中透着一丝狡黠的光,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这个女人的贪婪和欲望,就像一团浓重的黑雾,紧紧缠绕着她的身体。白钰不禁笑得更灿烂了——这种人,最适合送去“喂嘴”。
“什么报酬?!”女人的表情瞬间紧绷,手死死地捂着盒子,后退了一步,像个护食的野兽,“这可是我的!你凭什么问我要报酬?!”
“客人真有趣,这可是规矩。”白钰慢悠悠地甩了甩尾巴,眼中满是戏谑,“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你拿了我这宝物,难道不该付出点代价?”
“笑话!”女人下意识地护紧怀中的盒子,目光凶狠而警惕,“这可是我捡到的,凭什么要给你报酬?!”
白钰懒洋洋地抬眼,语气柔和中透着一丝寒意:“你吃下去的那片叶子,可是我亲手种的,吃了它,就等于签了约,懂么?”
“签约?什么签约?别吓唬我!”女人目光四处乱扫,似乎想找出路。她的脑袋飞快地运转着,试图想出对策,但那抹不安感却在心中渐渐放大。
“放心,你很快就会明白的。”白钰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刻意拉长的倒计时。
“别装神弄鬼的!我可不是被吓大的!”女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心虚。她把盒子紧紧揣在怀里,目光死死盯着白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要是你敢碰我,我就让你好看!”
白钰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戏。它的目光从女人的头顶扫到脚下,最后落在她那双“完美无瑕”的脚上,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就在女人的呼吸变得急促、心中生出更多疑虑时,另一个声音悠悠传来——
“对,很满意。”
这声音熟悉得刺耳。
女人的动作瞬间僵住,缓缓转过头,像个被拉紧的发条人偶。她的目光触及那声音的来源时,整个人如坠冰窖。
安琳从大榕树的另一边缓缓走出,神情平静,步伐轻缓,每一步都踩在女人的心上。她的目光穿透女人的伪装,直接看到了她的灵魂深处。
“安琳……你……你怎么……”女人的声音发颤,目光躲闪,像是被什么戳中了心事,“你……你跟着我?”
安琳没有回答,只是站在大榕树下,微微侧头,目光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入瓮的猎物。
“你这家伙!”女人突然吼道,声音里多了一丝疯狂的歇斯底里,“你在算计我?你早就知道这东西有问题!你想害我?!”
安琳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却直击灵魂,“不,害你的人……是你自己。”
大榕树的光忽然变得更亮了,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像是什么东西即将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