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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饼子,翻过两座山,越过一条河。两山夹着一条狭窄的山道,曲折向内,延伸至深处。白钰沿着草地慢慢前行,紫瞳微微泛光,探查着周围灵气的变化,慢慢找寻着当时那个灵体状的“茨木”,所说的地方。
她记得,当年尊主说过。若他有不测,便来山涧小木屋,寻一个似酒瓶之物。那里,会有她要的答案。
她知道他会分灵。所以她相信,那东西,与魂有关。
她也找了五百年。三界之内,没有他半点气息。这里,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不眠不休地寻了数日。终于,在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上,看见了一丝金光。那光不似自然生成,而是有序地汇聚。
她顺着水流向上追去,越走,金光越多,石块一块接一块,像是在指引方向。直到最后,一块巨石出现在眼前,灵光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她继续向前。不远处,一个小水坑静静躺着。她走近,眉头微微一皱。
这不是普通的水。
她抬手轻挥,法术散去。原本不起眼的水坑,顿时显露真形。那是一口深潭。碧绿幽深,望不见底。
她丢下一块石头。只有轻微的入水声,再无回响。
她将手覆在水面,缓缓感知水流。很快,她捕捉到一丝极不寻常的气息。那“酒瓶”,就在下面。
她立起护罩,身形一跃,落入水中。
水中干净得连一个微生物都没有,只有石块上沾染着的金色灵光闪闪发亮。至少在白钰的眼里,这里就是这样的景色。那墨绿色的深潭,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光源照亮,一层一层向更深处延伸,幽静却不显阴冷。
白钰顺着那一线金光,缓缓下移,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及实地,稳稳落在了潭底。
石壁上的金光在此处汇聚,勾勒出一个类似“门”的轮廓,而那轮廓之后,似乎有某种力量正在不断向外渗出,隐约带着一丝不属于这片水域的气息。
白钰没有停留,迈步越过那道所谓的“门”,视线向前延伸,终于看到了那个“酒瓶”。
那是一个几乎接近十米高的瓷制花瓶,静静立在那里。
“怎么会这么大?”她微微一愣,随即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庞然之物。那瓶身光洁如新,却又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古旧感。
她伸手试着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白钰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就麻烦了。这么大的一个瓶子,要怎么带出去?
她脑中迅速回想了一遍藏书中的内容,那些咒术大多针对灵体、气息、空间变化,对于这种实打实存在的实体之物,却几乎没有直接可用的方法。
难道……真的要一点点搬?
她抬头看了一眼这近十米高的瓶身,心中忍不住生出一丝烦躁。这种事情,若真要靠蛮力,怕是要耗上不知多少时日。
她站在瓶口边缘,有些懊恼地轻轻踩了两脚,似是发泄情绪。
谁知这一踩,脚下竟忽然一空。整个人顺着瓶口滑了进去。
“啊!”白钰下意识惊呼出声。
然而,预想中的坠落感却并未出现。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缓缓停住。像是被什么无形之力托住一般。
她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容器。准确地说——这个瓶子之内,另有天地。难怪之前会有源源不断的金色灵流从中逸散而出。原来,这里面,装着的并非死物。
而是一整个空间。
白钰微微前移,视线逐渐适应了这片环境。一座山庄,静静地伫立在其中。
她慢慢靠近。
只见那金灿灿的石门之上,同样悬着一块金光流转的牌匾,上书四字“幻羽山庄”。
她伸手轻推石门,几乎未费什么力气,那门便自行开启,更像是从内侧被人轻轻放开了一般。
白钰心中虽有疑虑,却没有停下脚步。她缓缓走入山庄之中。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隔着一道门,门后各成一院,布局分明,却各有气息。
她先走向东方之门。
门一开启,一股暖流迎面而来。哪怕隔着护身的屏障,她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柔和的温度。春意盎然。
紧接着,脚下那片沾染着金粉的碧草地上,一朵朵金色的花悄然绽放,仿佛回应她的踏入,瞬间铺满整个庭院。
那景象温润而明亮,看得人心神不自觉地沉入其中。这风景,像极了当年她与尊主在别苑外的那片草地。除了少了一个四处乱跑的树精,其余的一切,几乎与记忆中毫无差别。
白钰心中微微一动。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悄然浮现。
她很快收敛心神,又转向南门与西门。
南为盛夏,光影灼灼。
西为深秋,风起叶落。
每一处景象,皆与当年的记忆严丝合缝,像是被精心复刻出来的一样。
可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不安。
这里的一切,都与“过去”有关。却与“魂”无关。
白钰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停在北门之前。若这里面再没有……
她不敢再往下想。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在给自己一点决断的力量。
随后,她伸手推开那扇门。
寒风骤然袭来。刺骨冰冷。
眼前,是一片腊月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