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闻风而来的人,正是单木。
她见来人一袭白衣,立于松树之顶,衣袂翻飞,像是在观察什么。她也跟着一跃而上,看着对方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细想不起来。只是那股气息,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像是与什么久远的东西牵连着。她压下心中的异样,开口询问道,“不知阁下为何来我木家堡。”
“寻人。”白钰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却并未落在单木身上,而是越过她,扫向远处。她心里清楚,这么大的动静,茨木是一定会露面的。
果然,她伸长了脖子看过去,终于在远处看到了,从书房出来的三人。
三人?
这个和尚居然还在这里蹭吃蹭喝。
她心中一动,下一瞬,人已经如风一般掠了出去,身影一闪,稳稳地朝三人的方向落去。
单木还没来得及再问一句,对方已经跃下松树,直直朝着自己女儿所在的位置而去。她心中忽然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寒意,那感觉不像是危险,更像是某种已经开始运转的因果。
等她赶到院门外,发现整个庭院内外已经竖起了屏障,这咒法与藏书阁外时的如出一辙,显然是师傅在里面阻隔了外界。她站在结界之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那份不安反而更重了,只能在原地徘徊。
而结界之内,气氛已经绷紧。
白钰与悟念对立而站,灵力隐隐流转。悟念竖起屏障,将内外隔开,既是防她出手,也是防外界被波及。
“和尚,你不要再挡道,我只要茨木那丫头的一点点血而已,不至于像你说的什么生灵涂炭。”白钰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刚才见面时,和尚就莫名其妙地同她讲了一堆大道理,她听得心烦,什么后果,什么代价,在她看来都不过是推辞之词。
她就算解释了,和尚也还是不让道,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就僵在了这里。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只是要“借”一点血,怎么就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忌。
悟念眉头紧锁,再次开口,“白钰,你是真把藏书看了么?那上面的禁言,你当真没有看见?”
见她神色微动,他语气沉了几分,又补了一句,“若非至亲之血,起誓之人会受到诅咒,这一句,你当真只当作一行字看过去?”
白钰却不以为然,“这句话我自然看了。茨木是木家血脉,这不就是至亲之血么?”
悟念终于有些急了,他平日里语气温和,此刻却难得带上了一丝压迫,“人的至亲之血,是父母子女,是血脉直承,是一脉相连之人。木家这丫头,不过是旁系血脉,她承担不起这种誓法。你若执意为之,不只是她要受诅咒,魂器之中的魂魄,也会被牵连,生生世世困于轮转之中,不得安宁。”
这番话说得极重。
但在白钰听来,却像极了五百年前的那一幕。
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她不懂什么旁系内家,她只记得,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人挡在她面前,说着她听不懂的道理,把她从那人身边骗走。
她不信。
也不想再信。
“你个臭和尚,”她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压得极重,“五百年前你骗我离开尊主身边,五百年后,又拿这些我听不懂的东西来拦我。你口口声声说出家人不打诳语,那你自己算什么?”
悟念神色微变,却没有反驳。
“我才不要再听你的鬼话。”白钰眼底紫意翻涌,“这一次,我要做的事,没有人能拦。”
话音落下,她手中灵力骤然凝起,一道灵鞭破空而出,直直扫向茨木所在的位置,意图将人直接卷走。
几乎在同时,悟念出手挡下。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震得空气微微扭曲。
而就在这一刻,安琳忽然觉得胸口一紧。她下意识按住心口,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面圆镜上。
镜面之中,似乎有一抹极淡的黑气,一闪而过。那感觉,她说不清,却莫名熟悉。像是曾经……已经发生过一次。
茨木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瞬的异样,她只盯着眼前对峙的两人。从他们的对话中,她已经大致明白了白钰此行的目的。
她是怕的。
她不想承担什么诅咒。
可“诅咒”这两个字,在她脑海中,却像被谁轻轻拨了一下。
她忽然转头,看向安琳。
她记得,安琳来的地方,好像……就是与诅咒有关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