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泽明看着那背影,终于放过了陆知言本该笔挺的西服,要和人一起上楼。
结果就是陆知言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就被钓鱼成功的鹭川十分果断地转身拍了下脑门。
“我,嘶——”
夏泽明一手捂着被打的地方,抬头要看鹭川却将视线不经意落在一旁的桌上,表情有一刹那凝滞,紧接着又变得十分多滋多彩。
随着他目光望去,鹭川看见了让宋辞白拿去洗的沾满汗水的运动服,脑门上的一排问号瞬间消散,把视线转回夏泽明,那眼神好似在说:来,想说什么就说。
看到他那种眼神,夏泽明强烈要求自己收回视线,干笑两声,后撤一步回到陆知言身侧。
气氛一度尴尬。
宋辞白悄咪咪地挪到那堆脏衣服前,端起脏衣篓就想逃离现场,生怕看到待会鹭川将夏泽明分尸的场景。
嗯,尽管听起来相当精彩……个头啊!
他光速到达洗衣台,一股脑分好类就企图销毁让夏泽明胡乱猜测的证据。
也就丝毫未注意到他走后那边局势的好转。
鹭川眯起眼,好整以暇地盯住夏泽明,轻声道:“想说什么?”
这语气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夏泽明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忙不迭边摆手边辩解:“不是,请苍天辨忠奸呐!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了?我都答应过你不会乱想乱说了,我只是……”
他看见鹭川那眼神,差点没心梗发作,当即觉得证明兄弟情比什么垃圾声名重要多了,捶胸顿足道:“你不相信我!你是不是以为我刚刚在想些不可描述的玩意?!”
鹭川没说话,表情不置可否。
“你,你,你!”
被公认为海港富人最宜结识为友人的夏泽明正指着鹭川的鼻子,语气夸张:“你就这么想我的!我就只是觉得你出汗过多,想关心你的身体状况而已,不要以己度人好吗?!”
鹭川微微颔首,眉眼松了下,“哦?真的吗?”
如果有人可以看见血压值的话,此时的夏泽明头顶数字怕早已突破一百八大关。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扭头对陆知言问道:“这就是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培养出来的兄弟情吗?”
陆知言:“……”
好在他不需答复,只是默默将身子转回鹭川,“我的心伤得好重,如果想治好我,就请送我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还有一对碧玺袖扣。”
陆知言在一旁小声提醒。
“对,还要一对碧玺袖扣,”夏泽明小声问陆知言,“还有什么吗?”
俩人还没讨论完,鹭川就伸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那不治了,看来是绝症。”
“……”
“……”
夏泽明痛心疾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在有人认为对面这人能成为海港好脾气少爷前三,他一副无语的表情。
久久后突然笑了一声。
“?”
鹭川第一反应是——
“我天!不会吧,陆知言,明仔傻了?!”
“……鹭川!”
这两字大概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夏泽明翻了个天大的白眼,中指朝鹭川一竖。
陆知言这才有机会去了解事情经过,只是一说到关键部分鹭川就开始搅浑水,宋辞白回来后这举动愈发频繁激烈。
“……得,我不想听了。”
陆知言还是接受了无法拼凑整个故事这件事,叹了口气。
日光点点,如碎玻璃洒满地面。光辉在鹭川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让他的面部更立体,也更精致。
几个人终于消停了一会儿,和谐地在一样影映室内玩着游戏。
AR给的极致体验,构建起的场景和真实景象没什么差别。
宋辞白知道再怎么样也要保持上下属间隔,也就没想过要和他们一起去玩,此时正在和厨房里的牛腩以及高汤菜心做斗争。
身后玻璃滑门突然被从外拉开,他却没有一丝意外,抬起眸子看了眼墙,默不作声,手指还放在一块萝卜上。
身后人静了一会儿,权衡过后才说道:“其实黑场那边真有些棘手。”
点到为止。
厨房内悄然无声,唯有锅内“扑噜扑噜”的水声,宋辞白将火调小了些,随后答道:“我可以帮忙。”
他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明明没回头,没看见他正脸,但陆知言却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尤其是瞳孔深处那缕缕失望。
对他们之间感情的失望。
“我明白,主要是现在你不太好多露面,”陆知言顿了几秒,思索过后还是平静着说,“而且秦羿的手段你也是清楚的。”
他的语气毫无波动。
宋辞白趁着锅内空出时间,回过头,两人视线一触即离,他口吻胜卷在握,充满了对那个判断的质疑。
“是吗?我倒觉得他像个到处找奶喝的可怜小羊羔呢?”
“况且,你别忘了,他永远都不会和我硬刚,不仅是现在我和他是‘同伙’。”
更因为我是江慕宗的儿子。
这个理由大家心知肚明,不必刻意强调。
陆知言短暂沉默后,还是退了一步,“如果实在搞不定,我保证让你来,但现在不能赌,秦羿那种丧心病狂的人极可能把一切都告诉鹭川。”
“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下——鹭川现在最烦的就是欺骗,无论真相,无论身份。”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宋辞白眼中闪过痛惜,偃旗息鼓地转过身去,继续和一锅萝卜炖牛腩做斗争。
直到陆知言要走的时候才说了一句:“谢谢你,知言。”
陆知言没回话,垂下眼睛回到了影映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