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开学第一天。

夏雨沫特意起了个大早，对着镜子整理了很久的刘海，穿上了洗得发白的校服，背上书包，脚步轻快地冲向学校。

昨晚陈恒煊送她回家时，还在楼下信誓旦旦地说：“明天早上校门口见，我给你带了早饭。”

想到那个画面，夏雨沫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她一路小跑进了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都在互相分享暑假的见闻，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讨论新的座位表。

夏雨沫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是她和陈恒煊的专属领地。

“陈恒煊，你是不是又迟到了……”

她嘴里嘟囔着，脸上挂着笑，正准备把书包扔在陈恒煊的桌子上，动作却猛地僵在了半空。

那个位置，是空的。

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上干干净净，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没有转笔刀，没有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也没有那个总是趴在桌上睡觉的嚣张身影。

就像……从来没有人坐过那里一样。

夏雨沫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奇怪，陈恒煊怎么还没来？”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上课还有十分钟，“这不科学啊，他以前不是最讨厌迟到的吗？”

她放下书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时不时地往旁边瞟。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老张夹着教案走了进来，神情严肃，扫视了一圈教室。

“人都到齐了吧？把暑假作业交上来。”

夏雨沫的心沉了下去。

她鼓起勇气，举起手：“老师，陈恒煊呢？”

老张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无奈。

“陈恒煊？”老张皱了皱眉，“夏雨沫，你睡糊涂了吧？陈恒煊暑假就转学了，你不知道？”

“转……转学？”夏雨沫感觉耳边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可能！老师你骗人！他昨天还在！他昨天还送我回家，他说今天早上在校门口等我！”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夏雨沫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探究，也有……看疯子的怜悯。

“夏雨沫，你别胡闹了。”老张叹了口气，“陈恒煊高二结束就办手续走了，听说去了国外。全班同学都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不可能……”夏雨沫摇着头，脸色煞白，“我不信！我要给他打电话！”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

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她怕听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深吸一口气，她按了下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夏雨沫的心脏。

不死心。

她又打开微信，找到陈恒煊。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晚的“晚安，明天见”。

她发了一条：“陈恒煊，你在哪？老师说你转学了，是不是真的？”

发送成功。

但是，没有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那个灰色的头像，再也没有亮起过。

“夏雨沫！上课了！把手机收起来！”老张严厉地敲了敲黑板。

夏雨沫机械地把手机塞进桌肚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怎么会这样？

昨天还好好的。

那个在沙发上抱着她，一遍遍说“我爱你”的少年，那个在灯光下虔诚地吻着她的少年，那个说“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的少年……

怎么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

宋熙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胳膊，“雨沫，你……没事吧？陈恒煊他……真的走了。大家暑假聚会都没见到他。”

“不可能……”夏雨沫喃喃自语，“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不会离开我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