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山路中上下颠簸,旁边骑行着十几名黑衣护卫。尽管车里已经垫了厚厚的褥子,但姜微微的屁股仍然被颠得一上一下,既没法睡觉,也没法看书。
姜微微无语了。
就在两天前,陈乾提出要求的时候,姜微微手指微动,用三枚铜币偷偷算了一卦,结论是:此事虽然中途有波折,但结果是吉,且能全须全尾回来。因此,姜微微才答应前来。
对于姜微微的决定,萧姨觉得不可思议。但在外人面前,她很难质疑阁主的决定,于是转头刁难起了陈乾:
“你可知,少阁主此前从未出远门,这一趟价格有多贵?少阁主身边需要保护,这些人的衣食住行,可能的丧葬费,你也得都出了。”萧姨伸出手指,比划了个六。
“六千两白银?”
“六位数,六十万两白银。”
萧姨的目的本身是让陈乾知难而退。六十万两,几乎不是官宦人家出得起的,除非倾国之力才行。但陈乾一咬牙,点头:就这个数!“但很快又说:”我能看出来,我现在一时拿不出。但我保证,事成之后,六十万两白银能当面献给天机阁。“
”你确定?“萧姨怀疑道,”可有啥凭证,空头支票老身可不依。“
”以全家性命担保!“陈乾重重承诺,”我愿签署血契!“
“老身提的价格,未免强人所难,也可以再商量,砍价也不是不行……”萧姨弱弱说道。
“不必了”,陈乾冷声。
于是,在萧姨,陈叔不可思议的眼光下,陈乾签署了承诺。
血契血契,字面意义上是用血缔结的契约。一旦违背契约,契约就会收取代价。因其伤天害理,很少有人愿意签署。
于是,姜微微还是去了。萧姨本想跟着去,但陈乾说没有雇萧姨的钱,为了避免吃亏,萧姨悻悻地放弃了计划。萧姨哭天抹泪之下,带上了大量法宝,道具,符箓。
但是,姜微微虽然算到此事没有性命之忧,但没算到路上竟然如此受罪!甚至无法睡觉和沐浴!吃也只能吃奇形怪状的拉嗓子的食物。但姜微微已经没法回头了。血契并不只束缚陈乾。天机阁既收了契,若半途毁约,虽不至于丧命,却会折损阁中气运。
旁边骑马的陈乾也是面色阴沉。
他的计划本是快去快回,一日之间便可回到雍京。但天机阁主人居然如此孱弱,不能骑马,于是耽误了路程。时间一久,可能有新的变数。
陈乾想着,狠狠抽了一下拉车的马。
当天晚上,马车进入了雍都城门。七拐八拐,来到一处隐蔽宅院。
此时姜微微已经睡着了,被陈乾一把抱了出来。黑衣人刚想接上,陈乾说道:“我要和天机阁主商讨机密要事,诸位请在门厅稍侯。没等首领应声,陈乾走入宅邸,左行五十步,扭动机关,到了一处隐秘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别有洞天,数十盏油灯幽幽燃着。几名武将打扮的人围着一张舆图,舆图上压着雍都城防、刑场布置、禁军换防时辰。一见陈乾进入,武将纷纷站起来:“老大!”
陈乾坐在踏步进入,把姜微微亮了出来,道:“本将不负此行,带来了天机阁主,大事可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