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泛黄的《无名诗集》,恰好卡在书架尽头与墙面的缝隙里,边缘蹭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墨色痕迹,分明就是第零排的边界。
系统警告的淡蓝色文字,再次不受控制地在视野里闪烁:【危险!禁止靠近第零排!】可这是唯一的任务书籍,退一步,是逾期淘汰的死局;进一步,是触碰禁忌的危机。悖论的死胡同,再一次把人逼到绝境。
许清欢垂在身侧的手指微曲,眼底没有半分动摇。她想起脑海里反复回荡的那句低语——悖论即生路,规则即死门。系统越是明令禁止,越是意味着这里藏着破局的关键。
她抬步,指尖刚要触到诗集粗糙的封面,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压得极低、却难掩少年清朗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提醒:“喂!别碰!那是第零排的边界!”
许清欢动作一顿,缓缓回头。
身后站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年,穿着简单的连帽卫衣,帽子随意搭在头上,额前碎发微微凌乱,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即便身处这诡异死寂的图书馆,眼底也没有丝毫怯懦,反倒满是鲜活的劲儿。他手里攥着半本翻到一半的旧书,呼吸微微急促,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他全然没在意周围压抑的恐惧,也没管系统禁止对视的规则,目光直直落在许清欢身上,语速飞快地开口,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我刚才在那边找书,亲眼看见有人靠近那片墙,直接就没了!你怎么敢往这儿走?太危险了!”
说着,他快步上前,下意识想把许清欢往安全区域拉,手伸到一半又想起规则,猛地收了回去,挠挠头,依旧絮絮叨叨:“我叫江宁阳,进来快十分钟了,总算碰到个还算冷静的,其他人要么哭要么疯,根本没法搭话。你也是来找《无名诗集》的吧?我找了半天,就看见这本书在这儿,可这地方太邪门了!”
江宁阳的声音清亮,打破了书架间沉闷的死寂,和周围瑟瑟发抖的幸存者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话多却不聒噪,每一句都透着直白的善意,明明自己也身处险境,却先想着提醒旁人。
许清欢看着他,眼底死寂的平静,难得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自进入副本以来,所有人都被恐惧裹挟,唯有这个少年,依旧保持着难得的开朗与清醒
“许清欢。”她淡淡开口,报出自己的名字,目光扫过他身后,“你没触犯对视规则?”
“嗨,我试过!”江宁阳撇撇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那规则针对的是陌生借阅者,不是我们这些被困的玩家!我刚才跟另外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一点事都没有!系统根本没提示违规!”
他一语道破关键,和许清欢心里的猜测不谋而合。
许清欢微微颔首,视线重新落回那本《无名诗集》上,声音平静:“这是任务书,必须拿。而且,第零排不是禁区,是陷阱,也是唯一的路。”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江宁阳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担忧,反倒凑上前,小声分析,“系统说没有第零排,却反复警告,摆明了就是反着来!你敢闯,我陪你!这破图书馆,一个人待着迟早被吓死,组队不?”
他说得干脆,眼底满是真诚,没有半点算计与试探。在这人人自危、互相猜忌的副本里,这份直白的邀约显得格外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