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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死亡后的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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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放映机的电流杂音渐渐淡去,斑驳白墙上的噪点慢慢褪去,可录像厅里的死寂却愈发浓稠,连灰尘飘落的轨迹都像是被凝固住。

阴冷的潮气从地板缝隙不断往上翻涌,缠绕在脚踝处,泛起阵阵寒意,四周堆叠的无标录像带,还在微微颤动,发出细碎又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呢喃。许清欢指尖捏着那盘刚播放完毕的录像带盒,指节微微泛白,过目不忘的脑海里,反复复盘着画面里每一个细节——落水的时机、槐树的纹路、乃至那人眼底死寂的弧度,没有一丝疏漏江宁阳依旧紧绷着身子,挡在沈厌姝身前,目光警惕地扫过空荡荡的墙面,依旧心有余悸:“这录像带也太邪门了,怎么偏偏是和清欢姐一模一样的人……”

沈厌姝缩在他身后,小手紧紧攥着江宁阳的衣角,眼眶依旧泛红,却还是强忍着恐惧,把录像里的所有画面一字不差地刻在脑海里,嘴唇轻颤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厅里诡异的平静。乐天逸则飘在许清欢身侧,半透明的魂体微微起伏,无悲无喜的空洞眼眸,死死盯着方才投影的墙面,魂体泛起极淡的光晕,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一丝不属于活人、也不属于正常冤魂的暴戾怨念。

这份诡异的平静,仅仅维持了数秒。

白墙上残留的昏黄光影,突然开始疯狂扭曲、拉扯,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不断波动、重叠。原本已经结束的画面,再次强行播放,胶片转动声陡然变得尖锐刺耳,划破寂静。方才沉入河中的那个“许清欢”,身影在光影中逐渐清晰,竟一步步顺着流淌的光线,从墙面里缓缓走了出来。

落地的瞬间,冰冷的水汽混杂着浓烈的怨念四散开来,那人站定在录像厅中央,眉眼、身形、衣着,乃至周身淡漠的气场,都与许清欢完全一致,分毫未差。唯独那双眼睛,没有半点鲜活的神采,只有一片空洞的漆黑,周身萦绕着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戾气,那是副本怨念凝聚而成的诡异气息,与人类的气息截然不同。

两个一模一样的许清欢,面对面伫立在录像厅里,空气瞬间凝固到极致。

江宁阳瞬间瞪大了双眼,浑身僵住,下意识把沈厌姝护得更紧,满心都是错愕与惊疑,根本分不清真假;沈厌姝浑身发抖,超强的记忆力疯狂比对两人的发丝、指尖、站姿,却找不出任何外在差别,恐惧死死攥住她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许清欢眉头微蹙,极致理性的大脑快速分析,却因对方完美复刻自身一切特征,迟迟无法锁定破绽。

唯有乐天逸,作为常年游走于阴阳之间的冤魂,对怨念气息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

在假许清欢现身的刹那,他原本平稳的魂体骤然绷紧,半透明的身影瞬间挡在许清欢身前,没有任何迟疑,周身泛起淡淡的魂光,凝聚起毫无戾气却极具穿透力的魂体之力,径直朝着假许清欢袭去——他没有感情,没有犹豫,只凭借对“危险”的本能判定,精准锁定眼前这个复刻出来的化身,就是威胁主角团的诡异存在。

假许清欢没料到这个不起眼的魂体,竟能瞬间识破自己的伪装,空洞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周身戾气瞬间爆发,想要反扑。可乐天逸本就是无实体的冤魂,不受肉身桎梏,出手快准狠,魂力径直穿透对方的怨念躯体,精准击碎了核心的凝聚之力。

不过瞬息之间,假许清欢连一声尖啸都没能发出,周身怨念快速溃散,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地细碎的光影碎片,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危机解除。

“没事了没事了!居然是这个魂体先识破的,太险了!”江宁阳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重新露出平日里开朗的笑意,伸手拍了拍沈厌姝的肩膀,安抚着受惊的她,“别怕了啊,那个假的已经被消灭了,咱们安全了。”

沈厌姝也缓缓松开攥着衣角的手,眼眶依旧通红,轻轻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许清欢看着消散的光影,眼底淡漠依旧,快速收敛思绪,准备继续梳理小镇的悖论线索,开口道:“继续找根源录像带,这里的循环还没打破。”

所有人都以为危机彻底解除,紧绷的情绪尽数放松,可就在这时,江宁阳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方才假许清欢被识破前,悄无声息打入他体内的那道诡异阴气,在众人放松的瞬间,彻底爆发!

钻心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阴气疯狂撕扯着他的经脉、血肉,乃至魂魄,每一寸都像是被凌迟一般。江宁阳脸色骤然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嘴角猛地溢出一口鲜血,直直往下滴落。

“江宁阳!”

“阳哥!”

沈厌姝的声音瞬间染上哭腔,许清欢也快步上前,漆黑的眼眸终于泛起一丝波澜,伸手想要扶住他,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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