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道戾气彻底消散，身前守护的虚影彻底消失，许清欢与沈厌姝才猛然回过神，浑身僵在原地。

“乐天逸？”

许清欢率先开口，清冷的声线里第一次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抬眼紧盯方才乐天逸伫立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微乎其微的魂气，证明他曾实实在在地守在她们身边。

沈厌姝更是瞬间僵住，眼眶猛地通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

先是永远留在录像带小镇的江宁阳，如今是这个沉默寡言、没有喜怒哀乐、只一心报恩守护她们的乐天逸。

当初热热闹闹的四人小队，接连痛失两名同伴，如今只剩下她们两个，孤零零地站在这冰冷空旷的观测台里。

许清欢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到发青，极致理性的大脑第一次出现大片空白，长久压抑的悲痛冲破理性的桎梏，狠狠砸在心头。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布满猩红，素来淡漠的眸子里翻涌着剧痛，向来沉稳的身形，竟微微颤抖起来。

“清欢姐……乐天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厌姝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放声痛哭，哭声压抑又绝望，她紧紧抱着怀里的怀表，那是江宁阳唯一的遗物，可现在，连一直默默护着她们的魂影，也彻底没了。

夜风依旧呼啸，观测台里只剩下沈厌姝的哭声，再也没有开朗的少年笑着安抚她，也没有沉默的魂体静静守在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欢率先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她抬手，轻轻按住沈厌姝的肩膀，指节依旧颤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哭完，我们必须继续。”

她们不能倒下，不能让江宁阳和乐天逸的牺牲毫无意义。

沈厌姝擦干眼泪，死死攥紧怀里的怀表，眼底的怯懦一点点褪去，多了前所未有的坚韧。

两人并肩而立，压下撕心裂肺的悲痛，重新看向那片错乱的星空与布满符文的石壁，带着两份未竟的执念，继续探寻这深空之下的终极悖论，哪怕前路只剩无尽杀机，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