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要杀他们,在石鼓镇的这几个日日夜夜,她的机会非常多,而她,只是想吓走她们。至于那些矮脚人……对了!
“唱儿歌!唱儿歌!”
“什么?”另外三个尚未婚娶的大男人异口同声道。
“就像那些矮脚人一样,孩童恶煞往往是被冤枉,被误会的,超度他们,唤醒他们的方式就是像母亲那样好好的唱一首儿歌!”
“那玩意儿,谁会呢。”林铎吐了一口血:“还是杀了我算了。”
“红风筝,蓝风筝,快快归家;红风筝,蓝风筝,我的孩子啊。”
几人停住了了,包括郑小怪,
是萧玄。
他刚刚被重创了一下,此刻正缓缓站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继续唱道——
“红风筝,蓝风筝,娘在陪你呢;红风筝,蓝风筝,不要害怕。”
“这是……”林铎看向萧玄,好像想到了什么。
“又来了!”雪孤鸿于空摸出一把三叉戟顶住法相的六条手臂:“柳缘,这个对她早就不管用了,她已经失控了!取下断水!”
“她确实失控了,但她不是因为贪婪失控,不是因为愤怒失控,她是因为委屈……”柳缘眼泛泪光,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郑小怪!”
柳缘大叫着,不管不顾奔向郑小怪。感知到背后有危险,那法相下意识挥出一掌。
没有法器,没有无双护法,更没有一丝修为在身的柳缘避无可避,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可能有人活着走出那一掌,就算是李无尘也不行。
“阿缘!”
“柳缘!”
“柳姑娘!”
柳缘用肉身接了那一下,重重的。
·
痛,这是柳缘的第一个感知;暗,这是下一个。然后,她站起来了。却不是在原先的空间,而是一个类似梦境石鼓的山顶,但却更昏暗的地方。
就像之前看到的那样,整个石鼓镇的人还在做攀爬的样子,群魔乱舞着。
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不远处的大石块上,一手撑着下巴,看样子是在冥思苦想什么——那是郑小怪。
这个郑小怪,很不同,
她的脸干干净净,红扑扑的,头上好好地扎着两个发髻,身上的衣服也是崭新的,晚风一吹,还能闻到皂角的味道。
“郑小怪。”柳缘走近她,悄悄坐在她旁边:“郑小怪,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郑小怪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甚至根本就像没看见她一样。
“有了!”郑小怪握着小小的拳头:“那些咒语啊!我怎么没想到那些咒语呢。”
柳缘看到,郑小怪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到人群旁边,大喊:“喂!你们这样是没用的,要念咒语。”
可是,镇上的其他人仍处在一种近乎梦魇的无知无觉之中,这里只有郑小怪拥有在梦里也控制自己行为思考的能力。
等了片刻,郑小怪远离了人群,开始做攀爬的动作,她一边做一边默念,正是那个咒语!
“明光隐,寂中行,一念破,万象明。”
奇异的是,站在一旁什么都没做的柳缘也感到体内一股法力流动,就像自己之前念着咒语攀爬时一样。难道那时候,感应到的是多年前的郑小怪吗?
猛然间,柳缘意识到自己在郑小怪的记忆里,这是她给她看的吗?
接着,一阵眩晕感,她们一起站到了石鼓面前。
“哇——”郑小怪欢呼:“原来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郑小怪自言自语又手舞足蹈跑向那个石鼓,此时,那石鼓之上还没有断水,看来,这是李无尘游历之前的事情了。
那么,这是多少年前?柳缘不敢想。
“我还以为是传说呢!”郑小怪满眼欣喜,看着石鼓:“原来老人们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一个上古神器在保护我们石鼓镇!”
“我该怎么跟二丫和小牛他们讲这个事儿啊,他们肯定觉得我吹牛……”郑小怪绕着石鼓开始思考起来。
跟着郑小怪的步伐,听着她欢欢喜喜围绕着石鼓的自言自语,柳缘大概拼凑出一个故事:石鼓镇一向避世,即便是仙门中人,都很少能破了幻境,踏入镇上,因此,镇中人虽然安乐,却不乏一些封闭保守。而郑小怪,是全镇子最石破天惊的存在。她自小就展露出超乎寻常的聪慧,甚至无师自通了修行之法。渐渐的,她意识到全镇的人每晚都在做同样的梦——在梦境石鼓的山顶上,攀爬。镇上的人醒了却不记得,也不知道,只有她有意识。
后来,就像柳缘一样,她发现了那些咒语,然后,发现了这个石鼓。
“什么声音?”郑小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