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后一天,王晓星账户里的钱突破了十万。
她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老位置,对着手机银行上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不是激动——她早就知道自己会赚到这笔钱,时间问题而已。也不是麻木——数字是真的,每一分都有来处。股票赚的那笔是精准判断加上果断出手,代购赚的是一个个订单、一条条科普、一次次深夜回复积攒起来的信任。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自动熄灭了,又点亮看了一眼。十万。前世她手里最多一次接近这个数字,是婚后攒了两年想用来还房贷的公积金。那笔钱最后被陈思诚以投资的名义转走了,血本无归。她问过一次去向,他摔了一个杯子,说她不信任他。从那以后她再也没问过。
王晓星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够了,不想了。这十万块跟上辈子那笔钱最大的区别,是这一笔的银行卡密码只有她知道。
晚上回宿舍,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背景音里传来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和刘梅中气十足的喊声:“囡囡!妈在剁排骨,你等一下我把火关小点——”然后是锅盖磕在灶台上的脆响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王晓星等着,听着这些声音,觉得每一声都值钱。
“好了好了,你说。”刘梅重新接起电话,语气里还是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是不是学校又要交钱了?上次寄的还够不够?不够妈再给你转——”
“妈,我赚钱了。”
那边顿了一下。“赚……啥子钱?”
“正经钱。”王晓星靠在椅背上,尽量把话说得简单,“暑假不是跟你提过我在做美妆代购吗,现在规模大了一点,还做了些理财。加起来够我自己用了,以后不用给我寄生活费了。”
“你一个学生赚啥子钱能赚多少——”刘梅的声音开始拔高,担忧大于惊喜,“莫不是去网贷了?囡囡你听妈说,新闻上好多大学生网贷出事的,你可千万——”
“妈。”王晓星打断她,语气平静但分量很重,“不是网贷。是代购,跟批发商拿货再卖给客户。赚的是差价,每一单都有记录。我发给你看。”
她挂了电话,把近三个月的账目汇总表截图发过去。表格列得清清楚楚——日期、单品、进货价、售价、利润、客户复购标记。她不光发给了母亲,还顺手同步了一份到只有她和自己可见的加密空间。前世她从来不记账,钱怎么来的怎么走的永远稀里糊涂。这辈子她要把每一分钱的来龙去脉都搞清楚。
三分钟后刘梅的电话打回来了。这一次语气全变了,不是担忧,是一种压抑着的、不敢大声说出来的激动。“囡囡……你哪来那么多钱?那个表格……是你自己做的?”
“我自己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王晓星听见母亲把手机压在胸口上的那种窸窣声,然后是一声极轻极轻的抽泣。那声抽泣很短,短到母亲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短到下一秒她就用惯常的大嗓门盖了过去:“那也不能乱花!存着!妈这边不用你操心——”
“妈,”王晓星轻声说,“我给你和爸买了点东西,这周末寄回去。”
“又买东西!”刘梅急了,“上次那个护手霜还没用完,你老买东西干啥子——”
但王晓星听得出那语气里的底色不是责备。是骄傲。是那种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被女儿惦记着的幸福。她把电话挂了之后,刘梅还对着手机看了半天屏幕,然后扯着嗓子朝客厅喊了一句“王建国!你闺女出息了”,声音大得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跟着亮了。
第二天下午没课,王晓星去了一趟市中心。不是去逛街,是去采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