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热风卷着午后沉闷的热气,吹散了界散后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冷。田容垂着眼,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副惊魂未定、随时会哭出来的模样。她不敢抬头直视潘鹏,只偶尔飞快地偷瞄一眼,像只被惊破了胆、又无处可逃的小兽。
潘鹏的心沉得发慌。
法治时代不能灭口,不能伤人,他们也没有更改记忆的手段,更何况田容是汤圆的闺蜜,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牵连、不愿伤害的人。
不远处,温寻抱着手臂。他神色平静无波,目光淡淡扫过田容,没有流露出半分敌意,却在看向潘鹏的瞬间,用眼神递去了不容置喙的示意:看好她,盯紧她,绝不能让她把今天的事泄露半分。
潘鹏看懂了,喉结微微滚动。
“我送你回去。”他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轻,“我跟你一起。”
田容身子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再抬眼时,眼底依旧盛满怯意与不安,像是对他仍有畏惧,却又不敢拒绝,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细弱地应了一声:“好。”
一路之上,潘鹏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是护送,也是监视。他的目光不曾离开她片刻,剑意无声笼罩身侧,一刻不停地戒备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火锅店的瞬间,汤圆几乎是猛地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容容!你到底跑哪去了?我担心死了!”
田容立刻快步扑到汤圆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眼眶微微发红:“我跟着潘鹏,跟着跟着就跟丢了,那条巷子绕来绕去,房子好破,一个人也没有……刚才真的吓到我了。”
汤圆连忙伸手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抚,一抬头,便看见了紧随其后走进来的潘鹏。
他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找借口搪塞,只是神色复杂地站在桌边,眼底裹着愧疚、不安,还有一层难以掩饰的凝重。汤圆的心,在那一刻轻轻往下一沉。
“没事了容容,没事了。”汤圆拉着田容坐下。
就在她们让开的瞬间,潘鹏看到了凌霜。
凌霜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唇角噙着浅淡温和的笑意,目光若无其事地从潘鹏身上掠过,又缓缓落在田容身上,安静得像一道融入背景的影子,却将眼前两人的异样,尽数收进眼底。
直觉告诉潘鹏,相比起他,凌霜更在意的是田容。
潘鹏径直走了过来,拉开了田容斜对面、凌霜旁边的椅子,稳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