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床找到手机想看看几点了,看到潘鹏的消息:你留在山上,等我们回来。
汤圆在小院里坐了很久。
夜色把长白山整个浸在深蓝里。
雪岭连绵,像一匹安静铺开的银缎,松枝压着厚雪,一动不动,只偶尔有细雪簌簌落下,碎在风里。
天穹低得近,星子又亮又冷,一颗颗钉在墨色天幕上,清寒得不带半分暖意。月光洒下来,落在雪面,泛出一层淡白的光,把山路、栈道、断石、残松都照得轮廓分明,也把白日未散的硝烟、血迹、灵力余温,一并冻得沉寂。
风是静的,山是静的,连空气都凉得发脆。
整座仙山沉睡在夜色里,只余山门高处几盏长明灯,在风雪中明明暗暗,像守夜人的眼,望着无边无际的寒夜。
汤圆在小院里坐得久了,倦意伴着迷药的余劲一层层涌上来。
她抱着冬至剑,头轻轻靠在膝头,就着漫天月色与寂静风雪,不知不觉蜷成一小团,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不是漆黑的小院,不是熟悉的房间。
是轻微颠簸的车厢,是车窗玻璃外飞速倒退的夜色。
汤圆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侧首。
旁边座位上,安安静静坐着一个人。
长发垂落,眉眼温和,侧脸在飞速掠过的路灯光线里明明暗暗。
是田容。
无数情绪在汤圆的胸口炸开,害怕、茫然、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而复得的欣喜。
汤圆感应了一下,冬至剑在后备箱里。她的心微微定了定。
车还在开,驶出长白山,驶向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