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小仙童被侍女牵走,渐行渐远。
凌雪尘眼底那一抹难得的温柔缓缓褪去,重新覆上一层清冷淡漠。
方才面对懵懂稚童,他甘愿收敛所有创世神威,放低身姿柔声安抚,尽显本心悲悯。
可转过身,面对这群身居九霄、伪善贪婪的仙尊大能,他依旧是那位恩怨分明、双强无敌的创世神明。
不圣母,不心软,善恶分得清清楚楚。
他白衣猎猎,银发随风漫卷,不再停留,举步朝着九霄最深处的凌霄宝殿走去。
沿途琼楼仙阙林立,仙鹤惊飞,祥云凝滞。
无数仙兵仙将列阵阻拦,法宝灵光漫天绽放,结成一道道坚固仙阵,想要拦住他的去路。
可在绝对的创世神威面前,一切阻拦都形同虚设。
凌雪尘甚至懒得出手,周身淡淡清风萦绕而过。
所有仙阵自行崩裂,法宝灵光烟消云散,列阵的仙兵仙将尽数被无形气浪震退,瘫倒云阶,连靠近他三尺之内都做不到。
一路直行,无人可挡。
身后一众仙尊默默跟在远处,神色复杂,再也不敢上前叫嚣、不敢布阵抗衡。
他们亲眼见过他对稚童的温柔,也见过他碾压全场的实力,心底只剩敬畏与深深的无力。
不多时,一座悬浮云海中央、巍峨庄严的凌霄宝殿,赫然出现在眼前。
殿宇琉璃铺顶,金柱擎天,仙气缭绕,瑞气千条,乃是仙界至高权柄所在,历来只有仙尊与上古大能方可入内。
殿内,仙界所有元老、殿主、隐世老牌仙尊早已齐聚,个个面色凝重,神念紧锁殿外,严阵以待。
他们本以为联手布阵、层层阻拦,总能拖延片刻,甚至耗损对方神力。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一路横推,无人能挡,径直走到了凌霄宝殿门前。
凌雪尘立在殿外云阶之上,白衣银发,遗世独立。
他抬眸望向金碧辉煌的凌霄大殿,声音清浅,却穿透殿门,响彻整座殿堂:
“自诩仙界正统,执掌天道法度,实则自私偏私,欺善纵恶。”
“今日我便站在这里,问问诸位仙界元老——”
“上古我遭万人觊觎折辱,你们冷眼旁观,是何道理?”
“我以身献祭封印魔渊,你们安坐云端享太平,是何公道?”
“我万年苏醒只求安稳,你们却联手下界围剿夺我本源,又是何规矩?”
句句质问,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戾气,却压得殿内所有仙尊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片刻沉默后,殿内一名白发元老仙尊沉声开口,带着倚老卖老的居高临下:
“霜尘清砚,你虽有创世神底蕴,也不该恃强闯凌霄、忤逆仙界纲常。
过往旧事已是前尘轮回,何必紧抓不放,执意搅乱三界安稳?”
“前尘轮回?”
凌雪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眸底清冷泛寒,
“我受过的苦,遭过的辱,被觊觎的容貌,被算计的神骨,一句前尘,便可一笔勾销?”
“你们享着天地供养,坐着至高权位,自然可以轻描淡写说放下过往。”
“可我不能。”
“我可以温柔待世间无辜生灵,可以悲悯稚童草木,却绝不会宽恕伪善作恶、冷眼帮凶。”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缓步踏上凌霄玉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