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云栖山,层叠山峦染上一层浅灰,林间晚风穿松而过,簌簌声响漫过外门木屋的檐角。
山间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尽,只剩下灵溪叮咚、夜鸟低啼,天地间的灵气在入夜后愈发温润绵长,最适合静心打坐,稳固日间修行所得。
凌烬阳从演武场归来时,衣衫还带着练剑后的微汗,指尖残留着握木剑的沉实触感。白日里他反复打磨基础剑招衔接,一招一式沉下心拆解,早已将徐长老所授的诀窍刻进心底,只是经脉灵气消耗不小,周身气息略显浮躁。
推开木屋木门,屋内灯火已被提前点亮,暖黄光晕静静铺开。
谢清辞早已回来,正端坐在自己床榻上闭目调息。他身姿端正如玉,衣袍整洁无褶皱,周身灵气内敛平稳,不似旁人那般浮躁,已然提前进入暮夜苦修的状态。
听见推门声,他眉眼未抬,分毫未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之中,像是周遭一切动静,都扰不到他半分。
凌烬阳早已习惯这般疏离,没有多余的寒暄,轻轻合上木门,放轻脚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透的灵茶水,缓缓饮下,平复翻涌的心绪与气息。
他没有立刻上床打坐,心知白日练剑耗损灵气过多,贸然闭关静修,反倒容易心气不稳,难以凝练根基。稍作歇息片刻,他拿起挂在墙边的木剑,悄声推门,打算去往后山无人的灵泉旁,借着夜间温润灵气,再私练一遍剑招,顺带吐纳调息。
他出门之时,刻意放轻了动作,不曾惊扰榻上静坐的谢清辞。
夜色渐浓,山间薄雾缓缓升腾,缠绕在林间枝桠之间。后山灵泉地处僻静,少有弟子夜间前来,泉水清冽,周遭灵气比外门院落还要浓郁几分,是独处苦修、静心练剑的好去处。
凌烬阳走到灵泉边一块平整青石上站定,晚风拂动他的衣摆,他敛去杂念,凝神静气,缓缓抬手握住木剑剑柄。
起势、劈斩、横削、撩挑、收势。
基础五式剑招,在夜色里一遍遍缓缓施展开来。
不再像白日那般急于求成、追求速度,而是放慢节奏,把每一处腰身转动、脚步落点、灵气贯剑的分寸,都细细揣摩、慢慢磨合。
剑风轻扬,带起周遭微凉的夜雾,木剑破空之声低浅清越,和着灵泉流水,融在静谧山夜里。他把日间练剑时滞涩的衔接之处,一遍遍地反复磨合,让招式与呼吸、灵气彻底融为一体。
不知练了多少遍,额间薄汗微渗,周身浮躁气息尽数褪去,剑招已然行云流水,再无半分生涩卡顿。
凌烬阳收剑立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木剑轻轻放在青石旁,盘膝坐下,面朝灵泉,闭目开始夜间吐纳。
天地间细碎的灵气顺着呼吸缓缓涌入经脉,一点点弥补白日耗损,同时悄然凝练丹田灵气,让引气一层中期的根基,愈发扎实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