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歆觉得自己的从容又没有了,她几乎忍不住想要叹气——他从来就是个慢性子的人,可是他此刻的急切又这么明显。这该让人怎么拒绝呢?更别提她本就不想拒绝。
“你在哪?”
“在你小区门口,我不方便登记……”
他的声音有点委屈。
“你把手机给门卫。”
和门卫说了几句,留的是林歆的信息,到底是放人进去了。陆其岳站在楼底下的时候只觉得心跳跟擂鼓似的,比鼓手Alex锤得还带劲。转念一想,Alex打鼓打在他心上这种说法怪的不得了,忍不住一激灵,陆其岳都能想象出林歆撇着眼呵呵他的表情了。
毕竟是冬天,虽是下午,冰冷的空气仍然是扎的人疼,呼吸的白汽顺着围巾缝隙漏出来些许,陆其岳在保安的视线下坦然地跟着别人后面进了单元楼。
十二楼C户。
陆其岳站在门口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该带一朵玫瑰花或者什么的,竟然就这样空着手上来了。
林歆算着觉得人快上来了,半天没听见动静有些奇怪,把粥盛好搁在桌上就准备到楼下去看看某人是不是被保安拦下了,一打开门,却看见某人就站在门口,看见她,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担心她看不清他的笑,把围巾拉了下来。
“怎么不按门铃?”她挑了挑眉,把人拉进来才关了门,一摸他的衣袖,触着冰凉,差点就缩了回来。
等进了门陆其岳才说话:“怕你不在。”
林歆没回答:“我这只有女式拖鞋。”
那双男拖被她藏了起来,她有些后悔当时逛超市的下意识动作,但是也没扔掉。
“准备吃晚餐?”陆其岳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一时有些饥肠辘辘,忽然又想起了当年林歆毕竟是个厨房杀手,又不知道该感慨些什么了。
“你还没吃吧,”林歆一边走边把围裙摘了下来,陆其岳赶紧屁颠颠去接,却被白了一眼,“你没换鞋别乱跑。”
陆其岳这会儿就有些束手束脚了,他乖乖坐在了餐桌边上。林歆出来的时候就看着这个大男孩似的家伙乖巧坐姿盯着粥不知道发什么呆。
这家伙是逆生长吗,二十六七的人了跟十七八似的,还带少年般稚拙的感觉,林歆转了转视线,手在桌上扣了扣,等到某人抬头看她的时候才把勺子塞到他手里。
“先吃。”
林歆晚餐没做什么,中餐做的多点,还剩了些菜,她不想都拿剩菜出来招待他,也不想再做菜,索性就只煮了点粥,炒了个小菜炒了个肉,比真真吃的朴实多了。
两个人吃饭都不爱说话,就你偷偷摸摸看看我我偷偷摸摸看看你,差不多是同时吃完的,陆其岳很乖觉就要洗碗,又想起林歆不让他进厨房,迟疑了半秒。林歆已经把碗筷归置好走了出来。
“怎么着,想看我洗碗?”林歆斜了他一眼。
林歆个子小,虽然有时候用很嫌弃的眼神看陆其岳,陆其岳也只觉得她的模样可爱的紧。
“手艺进步了,”他咧开嘴笑的有点傻,“粥好喝。”
“没办法,以前做饭给你吃,做成什么样无所谓,现在不是要给自己吃嘛,当然得做好点。”
林歆漫不经心地坐到了沙发边上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又在放音乐节目。
即便陆其岳早已习惯了林歆说话的口吻,还是禁不住噎了一下。可电视打开他又眼里一亮,晓得她还是关注着自己——他就看着林歆,可林歆倒是一副自若的模样。
虽然林歆没说,看着已经倒好的两杯水,陆其岳还是自觉坐到了林歆边上。他最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也最不会这个。此时他满心眼想着,她没有变,说话还是不会考虑气不气人,语气凉凉就会怼他,可是他从来都……都甘之如饴。好像习惯了,只觉得也很可爱很直率。
路上打了很久的腹稿,可是到了之后却又全都忘光,臀部挨上沙发的时候,他终于把那个问题问了出口。
“说说分手的原因?”陆其岳决定一定要问出来,“你最了解我,我也最了解你。”
电视上正好在放前几年七沙乐队拿奖的hit曲《所以呢》,舞台上那个人烟熏妆浓得妖孽,被说成男生女相的巅峰,实际上如果不化妆,陆其岳很少被说成女相,他两道眉毛和当时代小鲜肉们拉开了差距,眉尾处恰到好处的一断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小姑娘,更何况他本就眉骨高耸,看上去只觉得英气逼人。
“我是挺了解你的,”林歆好整以暇,“你想跟我说什么?”
她其实不太笑,嘴角看着总是拉平的,可忽然一笑,就仿佛是破了冰,细细的唇线勾着他的心。
她回来后,这是他看见的她的第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