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喻躺在床上也不老实,拱着身子非要往池言身上靠,在池言无声的反抗数次无果后,他受不了了。
“池喻。”
池言侧过身冷冷的看着被子里只漏出一个毛绒脑袋的池喻,池喻见状把脸缩进了被子里,“我错了······”
池言白了他一眼,伸手把蒙在他脸上的被子拽了下来。
池喻眼睛刚闭上没一会儿,又睁开了,结果就看见池言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在黑暗中冲他挑了挑眉。
反正现在都睡不着了,池喻干脆往池言那边靠了一点,“哥哥,高三累么?”
知道池喻现在肯定是睡不着了,池言闭了闭眼,“累。”
“那哥哥,”池喻顿了顿,“你能休息好吗?”
“你现在就吵得我休息不好。”
池喻尴尬的笑了一下,飞快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回家住吗?”
“不能。”池言拒绝得很干脆,“来不及。”
高三是要多上一节晚自习的,十点半才下课,等池言回家再收拾收拾上床睡觉,那都快十二点了,第二天早上又要六点半起床,睡眠时间完全不够。
几乎是要一分钟分成两分钟用了。
池喻知道高三会很忙,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忙,池言确实跑不动,他只好不再强求。
可是这样的话,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家了,池喻不想一个人在家,可除了池言,没有人能陪他,这对怕黑的池喻相当致命。
看得出池喻的失落,池言望着他亮亮的眼睛,“明天去和老师申请住宿。”
池喻抬起头,对上了池言有些冰冷的视线,池言叹了口气,“池喻,你听话点。”
池言的话,向来对池喻很有用,池喻对他,是绝对的服从。
“我知道了,哥哥。”池喻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感。
那天晚上,池喻做了个噩梦。
他梦见哥哥不要他了,从他身边抽走所有的光亮,将池喻永远留在了黑暗之中。
无论他怎么喊,哥哥都不会再回头看他一眼。
池喻猛地睁开眼睛,梦境的真实让他心有余悸。
好热。
池喻把双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翻了个身,手臂却贴上了另一个人的体温。
池喻侧头看去,池言面朝着他,睡的很安静。
哥哥居然没回房间睡吗?
池喻轻轻爬了起来,近距离观察池言。
他们的眉眼生的有七分相像,区分他们无非是看性格,池言冷漠大冰山,池喻温暖小太阳,两个极端的性格使他们待人方式天差地别。
但很少人知道他们是兄弟。
因为他们在外很少会有交集。
只有在家里,池言才会对池喻多一些耐心,仅仅是这一点就让池喻感到很知足了。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池言在外面要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也不能说是不认识,但就是不交集,他们在学校最多的交流,是对视。
池言好像真的很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崩成了一条直线。
池喻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的把自己的一半被子盖在了池言身上。
似乎在这个时候,他们才像真正的兄弟一样,拉近了那若即若离的距离。
刺耳的闹钟铃声在房间炸开,池言皱了皱眉,伸手捞过手机,取消了闹钟。
池言发现自己身上的被子,才意识到自己昨晚真的在池喻这儿睡着了,但不可置否的是,这是他这么长时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右手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池言侧头看去,池喻抱着他的胳膊睡的香甜。
池喻的脸被散乱的头发遮去大半,只露出鼻尖往下的部分,池言这才发现,如果遮住了池喻的眼睛,那他和自己几乎没有分别。
但池言不希望池喻有那么一分像自己,最好别和自己有任何关系,逃离这个陷入泥泞的家。
在肮脏中保留那最后一点纯洁,池言努力了十八年。
但幸好,池喻还是干净的。
池言垂着眸看了池喻很久,才将手从他怀中抽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身旁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去,连床上的褶皱都一丝不苟,冷漠到了极致。
不知道为什么,池喻拼命想抓住的人却从来都不愿意回头看他一眼。
池喻起来看到身边空荡荡的,心中再次涌满了说不上来的情绪。
去了学校池喻还是很听话的去找了秦婉申请住宿。
“真要住宿?”秦婉抬头望了他一眼,“你们现在还没到高三,不用强制住宿的。”
“我家没人,回去也不安全。”
“行吧。”秦婉摁了一下手边的打印机,从底下抽出一张打印好的住宿申请表递给池喻。
“填完交给我。”
“谢谢秦老师。”
沈则言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右边那个空位置就多了个趴着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