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言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把书包脱下来递给池喻,池喻马上接过,一起背到身后。
池言转过身背对着他,池喻小心的趴上他的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下一秒,他被稳稳托了起来。
下午五点也还是有太阳,晃得眼睛疼,池言不想被晒,让池喻撑伞挡光。
池喻“哦”了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一把灰色的伞,“哗”的一下打开,在他们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池喻把下巴放在池言的肩窝处,看见池言抿着嘴的侧脸,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池喻歪着头看了一会,抬手替他擦去汗水。
他们很久没有这么亲密了,上一次池言背他还是在小学,当时也是下午五点,一样的时间,一样的小道,一样的人。
不一样的,是他们不为人知的心思。
池喻被他这么背着,居然有点困了,不远处的一辆车窗反射太阳光,晃过池喻的眼睛,他眯起眼睛,周围一切轮廓都变得模糊。
像是近视的人失去了眼镜,所见的一切是那么模糊又熟悉,可他又不敢确定,他只想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池言感觉到自己背上的人脑袋一晃一晃的,像个没了支架支撑的棉花娃娃,漂亮又柔软。
这么让人不省心。
摔成这样也能睡,还是在自己背上睡。
那条小道,他们慢悠悠的走了近十分钟。
直到上楼时,池喻才悠悠转醒。
“准备到家了?”池喻揉了揉眼睛,却发现他手中的伞不见了,他低头一看,伞被收好挂在了池言的手指上。
“你可以再睡会。”池言没好气地说他,朝身后伸出手,手心掉入了一枚带有池喻温度的钥匙。
咔哒。
家门被打开了。
“自己下来换鞋。”池言把他放了下来,拿过自己的书包就往房间去了。
池喻望了会儿哥哥的背影,坐下来换鞋。
那块淤青已经渗出红色,结了淤血,看着实在恐怖,池喻有些不敢看了,把裤腿放了下来。
他一蹦一跳地跑去了客厅,一下子瘫倒在沙发上。
先前手里提着的绿豆饼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他自己也没记起来,就这么像抽掉骨头般瘫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空开始暗了下去,蓝色变得深沉,像是被一张灰色的网纱罩住,蒙蒙的。
池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把装有绿豆饼的塑料袋放在茶几上,“要吃什么?”
“家里有什么吗?”池喻坐了起来。
池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了。”
也是,他们都不经常回家了,家里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吃的了。
池喻“唔”了一声,仰头看向了池言,“我们出去吃吗?”
池言双手环胸,看向了他那条受伤的腿。
对哦。
也不到那个池喻再开口,池言拿出了手机,“点外卖吧,吃什么自己点。”然后把手机扔到了池喻怀里。
池喻抱着池言的手机躺了下来,翻动着外卖软件挑选,卫生间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池喻伸手拿了个绿豆饼叼在嘴里,点了份蛋包饭和一杯奶茶。
他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池喻把哥哥的手机放到一边,从口袋掏出自己的手机。
天色黑得好快,客厅里没有开灯,让池喻起了些鸡皮疙瘩,他划开屏幕,是沈则言给他发的信息。
则言:阿喻!到家了吗?你的腿记得抹点药酒哦。
则言:【图片】
则言:你要吃这个吗?我可以带些回去给你。
则言:探头·jpg
不行,周围太黑了,池喻有些心慌,他马上坐起身想去开灯,但腿上传来的刺痛让他一瞬间跌坐了下去。
没办法了,池喻只好扬声喊了声“哥哥”。
咔哒。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了。
池言头顶着条毛巾快步走了出来,“啪”的一下摁开了灯,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池喻推进了卫生间,“洗澡去。”
池言走到沙发坐下,看到沙发上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机,他随手拿了一个起来,上面却是和沈则言的聊天对话框。
好吧。
拿错了。
池言没有多看,把池喻的手机熄了屏放好,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外卖。
一看池喻还点了冰奶茶,池言皱了皱眉,面不改色的换成了常温的,然后才点击下单。
卫生间里的水声响了好久才停下来,池言睨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池喻洗了半个小时。
在里面干什么?洗了这么久。
一听到卫生间的门打开,池言装作若无其事的刷着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