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认错”根本不在点上,池喻脸上露出极为少见的茫然和失望,侧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副样子无疑让池言也感到无措。
回家的路上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池言和池喻很少会翻脸,唯一一次还是小时候池喻太想妈妈了,不小心在池天德回来的时候和池言说要给妈妈打电话。
那次池言很生气,不留情面的骂了池喻一顿,但他们很快就和好了。
现在不一样,生气的是池喻,而这种情况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
直到回到家,池喻都没有要和池言说话的意思,这让池言更加不敢开口,别扭的人是他,想逃避的人也是他,但在池喻生气后,池言几乎是瞬间就推翻了自己所有的纠结与顾虑。
茫然的从来就只有他。
池喻抿着嘴,把背包挂在玄关处口的挂钩上,他低下头,无意瞥见玄关柜上放着一朵手折的玫瑰,那是池喻在池言百日誓师时送给他的。
这只手折玫瑰很漂亮,花瓣层次很丰富,是池喻一层层叠出来的效果,由外到内、由淡红到深红的渐变,是一种内敛的明艳。
当时池喻拿着这朵花扑进池言怀里,嘴里说的祝福语与现在完全相反,他当时说:“哥哥希望你能考上任何你想考上的学校,越来越厉害!”
先前的祝福语与现在池喻的行为完全相悖,他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或许池言想去哪里和他都没有太大的关系,到底来说池言从小到大牵就他的不少,池喻不应该阻止他往更远的地方去。
他从一开始的生气,到对自己行为的反思而感到后悔。
池言见池喻仍没有消气的意思,心生愧疚感更重,哪怕是自己,也无法接受池喻的离开,他开始意识到这对池喻很残忍,池言做不到让他失望。
至少他还想当一个好哥哥。
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拆开倒进马克杯里,池言边想着怎么和池喻解释,边把牛奶放入微波炉里加热。
卫生间水声停了下来,在微波炉发出“叮”的提示时,卫生间的门也同时打开,池喻穿着深蓝色的短袖睡衣和白色过膝睡裤,头顶搭了一条淡蓝色的毛巾,走进了客厅。
一屁股坐到地上,池喻发现手机弹出了很多新消息,沈则言的和梁辰的六四开,两人像是比赛一样争先恐后地发了一大堆,沈则言是发自己出去玩的照片,梁辰则是发刚入玩第五人格游戏的界面,问他怎么玩。
但池喻现在没什么心情回复他们,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一手撑着脸,另一只手食指慢吞吞的打字,一句话打到一半,手边落下一杯牛奶。
“喝完再上去睡吧。”池言的语气好像还是没什么起伏,但池喻听得出来,他有点心虚。
“哥哥,”池喻叫住了他,“你是什么时候想好的啊?”
他们对彼此的情绪感知都很敏感,很快就知道这是不置气了的意思,池言心里松了口气,坐了下来,“补课的那段时间吧。”
原来这么早吗?池喻心想,可他从没听池言提及过。
“我不是不让你去的意思,是我不太能接受你离我这么远······”池喻双手捧住温热的马克杯,垂下的眼眸看上去很孤单,“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最后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心里泛起酸楚,池言侧过身,轻轻地抱住了他,“不是想抛弃你,是我的错。”
“你没错。”池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回抱住了他,“是我太莫名奇妙了。”
莫名奇妙的生气,莫名奇妙的不安,这一切的产生都让池喻感到莫名奇妙,但他不想因此影响到池言,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池言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问,“我去A大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见池喻没理解自己的意思,池言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我离开你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
“会有一点,”池喻仰起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池言很快否认,“没有,有分离焦虑很正常。”
马克杯中的牛奶慢慢凉了下来,池喻退开了些距离,语气认真,“哥哥,我其实很支持你去A大,哪怕我们真的要分开,你也值得更光明的未来。”
本来心都放下去的池言听见这话差点没一口气哽死自己,他弹了一下池喻的额头,“说什么傻话?不会分开的。”
池喻拉住他的手,低着头,“那哥哥,我也想考A大,可以吗?”
“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想要往哪个方向发展,再去衡量哪个学校更适合自己。”
池言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拿起凉掉的牛奶站了起来,重新去热,并告诉池喻喝完赶紧上去睡觉,不要熬夜,池喻这才罢。
池喻的高三生活与池言相差不多,不过也就比他没那么无趣一点,池言去A大的时候向他保证过,一个月就可以回来看他一次,这也让池喻有了盼头。
除此之外,池言还允许他晚上给自己发消息、打电话,这对池喻来说已经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