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知道江海庭和谭玥在一起,完全是池喻自己猜出来的,但在知道他们分手了,池喻更多的是疑惑,为什么?
他们明明是连在一起都能产生幸福泡泡的人,却以这么不幸福的方式破碎,像是失手打翻了的泡泡水,再也不能吹出五彩斑斓的泡泡,还留一手滑腻。
这个问题曾经的池言也在想,但他现在想明白了,以谭玥这样充满歧视与嘲讽的家庭,对美好的不配得感只会越来越重,是江海庭给了他希望,但这也成为了压跨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小便已经一无所有的谭玥,看什么都是平淡的态度,接受到来,也接受离开,但江海庭不一样,像是万根绿草中唯一长出来的花,第一反应都是为什么它不和其他花生长在一起。
极大的不配得感笼罩住了谭玥,既不接受他的到来,也不接受他的离去。
谭玥一无所有,但江海庭是自由的。他有幸福的家庭,优越的家境、优秀的美术天分,和几乎完美的性格与外貌,江海庭会值得更好的,但绝不是为他所困。
与其挽留,谭玥选择了微笑和欺骗,换给江海庭自由,也让他解放。
人生中的曲折来得迅猛又捉不及防,任何美好的背后都会有破碎的可能性,现实是残酷的,想象永远都是虚伪的,没有人能逃离现实,也包括池言和池喻。
在听到谭玥的家境与苦衷时,池喻的心脏仿佛被冰锥刺中,又疼又冷,绝对不是可怜,而是心痛,或许真像谭玥说的,他很感性,能从三言两语中清楚地体会到谭玥的痛苦与无助。
“那他们,也不联系了,是吗?”池喻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他们分手的那个晚上,谭玥把他删了。”池言面无表情,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在陈述最残酷的事实,“江海庭那天晚上给他发了一百多条信息,全都被拒收了。”直到他哭到乏力,昏睡过去,也不舍得删掉。
他们对这个结果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但他们始终是旁观者,无权去插手,只能无奈的看着它被摔碎。
这个话题没有再进行下去,他们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然后很快的转移了话题,恢复原有的欢喜。
考完的第二天,池喻和沈则言约着一起回学校清书,校园里扬溢着轻松的氛围,对他们来说,这里是他们肆意昂扬的青春宣告结束。
大家一起把书搬下楼,交给来学校收废品的叔叔阿姨,然后该道别的道别,该拥抱的拥抱,甚至可以看见不少表白的场景,起哄声连连。
本来是想让池言也一起来的,但他临时有工作,老师叫他整理一个论点的辩论,暂时无法跟来,池喻和沈则言回到班上,见他们围在一起,在一件校服外套上签名。
“诶,池喻,沈则言,你们是不是还没签呢?”
“快来快来,我们要凑齐全班的签名!”
“这将是无价之宝······”
“我操,你强不强?还画个爱心。”
校服上签下最后两个男生的名字,黑字紧密的凑在一起,仿佛他们一起坐在教室里的模样还在眼前。
突然,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惹得所有人回头看,却看见秦婉穿着温婉的白色长裙,一头卷发拢在一边,以笑非笑的看着站在门边,抬手敲了敲,“上课铃没听见啊?”
众人戛然笑了起来,同时十分配合地跑回自己曾经坐的座位,好像他们还在这间教室,被班主任训斥着赶回位置等待上课的高中生。
“行了,这个时候跟我卖什么乖。”秦婉走上讲台,把头发全部撩到身后,“也带你们两年多了,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转眼你们就要毕业,去迎接全新的生活了。”
底下已经有女生红了眼睛,很小声的在抽泣,池喻旁边也有一个女生在偷偷哭,池喻看向她,伸手递给她两张纸巾。
“以前骂也骂够了,闹也闹够了,现在,我就剩最后一句话了:祝你们前程似锦,一路生花。”
终于,有女生忍不住哭出了声,像是会传染一样,女生们几乎都在擦眼泪,男生们玩笑着鬼哭狼嚎,本来池喻觉得挺伤感,没几秒就被他们逗笑了。
“好了,接下来你们想合影的合影,想回家的回家吧。”秦婉把讲台上的黑板擦拿起来,又放到一边,“不会没人和我合影吧?”
此话一出,班上的人马上站起来,冲到秦婉身边,抢着要和她合照,甚至要她的签名,这场面就是在开签售会。
池喻和秦婉合了照后,还和她抱了抱,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池喻退出人群,低头解锁手机。
哥哥:我忙完了。
哥哥:什么时候结束?
打字太慢了,于是池喻干脆拔了个电话过去,电话接得很快,池喻边往教室外走边问池言,“你忙完啦?我等会儿就出去了,你现在来吗?”
“我已经在门口了。”池言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把车窗降下来了些,“你不用着急,慢慢收拾。”
本来着急着想去见哥哥的池喻听见他的话才慢下了动作,但整个人亢奋得不行,连沈则言都调侃他,“什么事心这么开心?脱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