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言懒得理他,但还是拿出了手机,给池喻拨去了电话,嘟嘟声在教室里回荡,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原本在看书的池言也把目光放到手机上,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电话才被接通。
池言直接开口,“怎么接这么慢?”
“池言学长?”一个略微陌生的男声传来,池言一下皱起眉,“啪”的一声把书合上。
“池喻呢?”
“学长,我是梁辰,池喻发烧了,现在在医院,我刚陪他去打点滴。”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冷且刺鼻,会让人产生生理性的畏惧,走廊上人满为患,大家吵吵闹闹地聊着,挂在一边的“请保持安静”公示牌仿佛成了个违和的装饰品。
池喻头疼得要命,坐在一个小角落,右手任护士摆布,给他打点滴。
“要打两瓶,不要动针口,打完了就喊护士来给你换瓶。”
护士简单嘱咐完又匆匆离开,池喻垂着头,把烧红的脸埋进黑色的羽绒服里,梁辰从另一头走过来,蹲在他面前,问他感觉怎么样,但池喻什么也没听到,只是迷茫的摇了摇头,看上去可怜极了。
“要喝点热水吗?”梁辰转头看了眼离他们有点远的饮水机,转回头,把手机还给他,“你哥刚刚打电话来了。”
这话倒是听清楚了,池喻有些艰难地开口,“他说什么······”
“他说要来找你,”梁辰觉得还是得给他喝点水,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了都,“我去接给你拿些热水来喝,你累就靠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仿佛说完那句话就消耗了他所有的气力,池喻觉得眼睛干涩,于是干脆闭上了眼。
周围很吵也很闷,空气不流通,把消毒水味儿全压在这里,池喻觉得脑袋很胀,他一开始只是小感冒,但吹过一次风之后就越来越严重,今天早上更是烧得起不来床,把舍友们吓了一跳。
连这场发烧都像是惩罚,池喻闭着眼,什么也不想,躺在手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但池喻压根提不起劲儿去看,过了大概五分钟,他隐约听见一阵脚步,踏开他的迷茫,越来越清晰,仿佛为他而来。
直到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熟悉的喘息声萦绕在通红的耳尖,池喻才敢确定,真的是为他而来的。
“还好吗?”池言咽了口气,强行把心率稳定下来,他伸手去碰池喻的额头,却被烫得一缩,“发烧为什么不告诉我?”
“睡了……一早上了。”池喻没有睁眼,而是用尽力气给池言一个不着头脑的回应。
池言把他的头摁进自己的怀里,也不顾走廊上的人来人往,他只想让池喻别再难受了,抵在他脖颈处的脑袋隔着棉服都能传来灼热的温度,池言捋了下他腰后被汗打湿的头发,轻拍着池喻的背。
出去接水的梁辰也很快赶了回来,喝了热水刚好输完一瓶,池言马上去找来护士给他换针,顺便让梁辰先回去了。
发烧的池喻很乖,像任人摆布的小猫玩偶,除了会觉得不舒服哼唧两声,基本不怎么闹,走廊上的人终于少了点,旁边同样来看病的人给池言腾了点位置,池言道谢后坐了下来,让池喻靠着自己的怀里。
打完点滴,池言把接近昏迷的池喻弄上车,开车带他回家,他已经提前给池喻请好假了,正好连着元旦。
路上池喻醒了一次,但只是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哥哥”,抓住了下池言的手之后又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池喻才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但又有些冷的卧室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桌上的小夜灯终于重新开始工作,散发暖色调的灯光,池喻翻了个身,却不见有池言的身影,他拿起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马上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只响了三声,卧室门就被打开,比接电话还更让池喻感到安全。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池言坐到床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去摸他的手,池喻看上去很迷糊,呆呆的任人摆布。
没给出回应,池喻把沉沉的脑袋抵在他肩上,像折了腰的树,正在寻求有力的支撑和依靠。
房子里还弥漫了一股危险又刺鼻的尼古丁味,池言进来的时候已经关上了门,但是还闻到了丝丝缕缕的烟味,他皱了下眉,问池喻难不难受,即使没得到回应,但他还是站起来把窗打开了。
“喝点热水,润喉。”
“这些药一起吃了,分开吃,别噎到。”
“吃完躺回去睡觉,知道吗?”
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准备好,起身就要离开,而手上一紧,紧接着缠上来烫的体温。
“爸来家了吗?”
“他应该是近期来的,”池言没告诉他现在楼下的客厅和厨房满是玻璃和陶瓷碎片,一片狼籍不堪入目,“我们没逃上,放心吧,好好休息。”
说完这些,池言就出去了,只留下池喻,和孤独的小夜灯。
家里的大部分碗具杯子都被摔得粉碎,池言厌恶的皱起眉,甚至能想到池天德来这里发疯的画面,至于他是怎么进来的,池言不愿意去想,他只能祈愿在这一天池天德都不要出现。
光是收拾东西都花了快两个小时,想到池喻可能还没吃什么东西,他又拿起外套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些池喻爱吃的菜,本来还想买几颗鸡蛋,但店员说已经卖完了,池言只好放弃,买了点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