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那一颗裹着温柔丝带、藏着隐秘心事的苹果，像是在寒冬岁月里落下的一枚温柔火种，悄悄焐热了永安高中凛冬的时光，也悄悄焐热了苏墨燃与司小辰彼此心底深藏的情愫。

夜色褪去，晨光复来，校园里短暂热闹的圣诞氛围悄然散去，褪去了节日的细碎欢愉，整座校园迅速被期末备考的紧张氛围牢牢包裹。冬日的风愈发凛冽寒凉，卷着枯枝残叶掠过教学楼的窗沿，呼呼作响，寒意穿透玻璃缝隙，落在课桌上，却吹不散教室里伏案刷题的少年心气，也吹不凉两颗刚刚靠近、彼此牵挂的心。

距离期末考试只剩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高一上学期的尾声近在眼前。书山题海骤然加码，各科试卷如雪片般纷纷下发，堆积在课桌一角，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黑板右上角用红色粉笔清清楚楚标注着倒计时数字，一笔一划，醒目刺眼，时时刻刻提醒着每一位埋头苦读的学子，期末的硬仗已然来临。对于永安高中的高一学生而言，这一场期末考不仅仅是简单的学期总结，更是文理分科前第一次实打实的成绩摸底，名次高低、分数好坏，都关乎接下来的学习走向，没有人敢松懈，没有人敢怠慢，整个年级都陷入了埋头刷题、日夜攻坚的紧张氛围里，连往日里课间打闹的喧闹，都淡了许多。

班里的氛围肉眼可见地沉敛下来，往日嬉笑玩闹的课间，如今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偶尔响起翻书的动静、轻声请教的低语，还有老师在讲台前讲解重难点的沉稳嗓音。所有人都在为了期末分数奋力奔赴，唯有苏墨燃，面对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公式定理、繁杂难懂的文科背诵，眼底写满了束手无策的烦躁与无奈。

所有人都知道，班里向来是鲜明的两极格局。

司小辰是天生的稳稳学霸，心性沉静，耐心细致，心思缜密，无论数理化还是政史地，样样拔尖，刷题又快又准，记忆力惊人，课本知识点烂熟于心，每次考试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尖子生，是同学眼里妥妥的学霸标杆，轻轻松松就能稳居高分，永远从容不迫，有条不紊。

而苏墨燃身位一名身高一米八的体育生，是实打实的典型学渣。

他生来天性好动，桀骜洒脱，骨子里藏着少年热血，擅长奔跑，擅长篮球，擅长所有需要爆发力与勇气的事情，唯独不擅长安安静静坐下来读书刷题。一面对枯燥的公式、冗长的课文、绕人的数理大题，他就头疼犯困，心思怎么也静不下来，看书没多久就眼神涣散，做题半天写不出一个步骤，试卷上大片空白，红叉密密麻麻堆积，看得人心慌。不是他不聪明，只是他的心从来静不下来沉在书本里，比起伏案刷题，他更偏爱操场的风、球场的光、肆意奔跑的自由。

以前每逢考试前夕，苏墨燃向来随性摆烂，得过且过，从来不在乎分数高低，不在意排名前后，考得好不好全凭运气，从不愿意低头求人，更不会乖乖静下心补习刷题。可这一次期末考前，一切都变了。

因为他心里有了牵挂，有了想要靠近的人。

有了司小辰。

苏墨燃心底藏着一份连自己都不愿坦然承认的心思：他不想永远站在低处，不想每次成绩单下发，两人名次天差地别，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他不想未来文理分科，和司小辰不在同一个班级，不能朝夕相伴，不能并肩而坐，不能日日相见；他不想自己永远是不学无术的学渣，配不上心底温润优秀的学霸少年。

他想变好，想努力，想跟上司小辰的脚步，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哪怕刷题再难，背书再苦，静心再累，他也愿意为了那个人，收敛所有桀骜，收起所有贪玩，心甘情愿沉下心，踏踏实实努力一次。

晚自习的教室里，暖黄灯光温柔洒落，映着满室低头苦读的少年身影。窗外夜色深沉，寒星点点，冷风拍打着窗户，室内却暖意融融，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挲纸张的细碎声响。其他人都在埋头疯狂刷题赶进度，唯有苏墨燃对着一张数学期末模拟卷，眉头紧锁，指尖转着笔，半天落不下一个字，眼底满是烦躁与挫败。

函数图像绕来绕去，几何证明弯弯绕绕，代数计算繁杂难懂，一道道大题像一座座小山，挡在眼前，他看得头昏脑胀，脑子一片空白，怎么看都看不懂，怎么算都算不对。越不会越心烦，越心烦越学不进去，手里的笔狠狠戳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心底的焦躁越积越浓。

他侧过头，目光下意识落在身旁的司小辰身上。

少年坐姿端正挺拔，脊背笔直，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又温柔。暖光落在他白皙细腻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干净的下颌线条，指尖握着笔，书写工整流畅，刷题速度又快又稳，笔下不停，神情专注认真，仿佛周遭一切喧嚣烦躁都与他无关，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习题与笔墨。认真学习的司小辰，自带一种安静又耀眼的光芒，沉稳、笃定、优秀，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忍不住想要靠近。

苏墨燃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心头的烦躁忽然就悄悄平息了大半。

哪怕自己什么都不会，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安安静静陪着，心里就莫名安稳踏实。

司小辰似乎察觉到了身旁久久不动的目光，笔尖微微一顿，停下刷题的动作，缓缓抬眸，转头看向一脸烦躁、试卷一片空白的苏墨燃。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温柔，没有嫌弃，没有不耐，只有满满的心疼与理解。

他早就知道苏墨燃的性子，坐不住，学不进，遇难题就烦躁，考前必定焦虑。从圣诞夜互送苹果之后，两人心意相通，默契渐生，司小辰更是把苏墨燃的小情绪、小脾气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早就打定主意，期末备考这段时间，无论多忙，无论自己刷题多赶进度，都要抽出时间，一点点帮苏墨燃补习功课，帮他查漏补缺，帮他稳住成绩，不让他掉队，不让他落后。

学霸帮学渣补习，看似简单的互助日常，于两人而言，却是独属于彼此的亲密相处，是心底最温柔的靠近。

“不会做？”司小辰压低声音，语气轻柔温和，怕打扰到周围同学，嗓音轻轻的，只有两人能听见，温柔得像冬日里的暖阳。

苏墨燃被看穿心思，耳尖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收起刚才的烦躁，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窘迫与笨拙：“嗯……看不懂，一道都不会，脑子转不过来，越看越烦。”司小辰看着苏墨燃伤心的样子并安慰道：“你在哪里会做的先做了。”苏墨燃趴在课桌上面眼里仿佛没有了光死气沉沉的：“呵呵呵！小辰对于我就是学渣来说，全世界的题目都是同一张脸，我哪知道哪道题简单哪道题难。”

换作别人，苏墨燃定然死要面子，绝不承认自己不会，更不会示弱求助。可在司小辰面前，他不用逞强，不用伪装，不用死撑，愿意卸下所有骄傲，坦然承认自己的笨拙与不足，愿意乖乖低头，听他讲解，受他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