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沐泽陪在苏墨燃身边,看着他日渐消沉,看着他一次次徒劳地等待,看着司小辰满心戒备地躲闪,满心无奈。
他找过机会,想要跟司小辰解释,想要告诉他,当日连廊之事,完全是林薇薇刻意纠缠,苏墨燃从未有过半分犹豫,自始至终,都只在意他一个人。
可面对云沐泽的解释,司小辰只是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疏离:“谢谢你,云沐泽,我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他不是不相信云沐泽的话,也不是不明白,那场误会或许并非苏墨燃的本意。可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林薇薇的辱骂、那场刺眼的画面、自己心底的自卑与委屈,交织在一起,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让他没有勇气,再像从前一样,坦然地待在苏墨燃身边。
他害怕再次看到那样刺眼的画面,害怕再次承受旁人的恶意与羞辱,更害怕自己藏在心底的那份喜欢,最终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与其再次受到伤害,不如就此保持距离,守住自己仅剩的尊严,也守住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
少年人的冷战,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争吵,而是这样无声的疏远,刻意的躲闪,是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是满心的在意与牵挂,却只能硬生生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分毫。
婉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满心都是心疼。她心疼司小辰沉浸在委屈与不安中,迟迟走不出来,也心疼苏墨燃整日活在自责与懊悔里,备受煎熬。
她劝过司小辰,告诉他苏墨燃有多自责,告诉他所有的误会都可以解开,告诉他不要因为旁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也惩罚真心待他的人。
可司小辰只是沉默,良久之后,才轻声说道:“婉墨,我累了,我只想安安静静的,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落寞,让婉墨再也不忍心多说什么,只能默默陪着他,不再逼迫他面对,不再催促他和解。
校园里的梧桐叶,一片片飘落,铺成一条金黄的小路,秋风拂过,卷起满地落叶,也卷起少年们心底的惆怅与煎熬。
苏墨燃依旧每天坚持,等在文科班楼下,等在放学的路口,哪怕只能远远看司小辰一眼,哪怕从来都得不到回应,他也从未放弃。
他会提前买好司小辰爱喝的温牛奶,攥在手里,直到牛奶彻底变凉,也没能送出去;他会在司小辰经过的路口,默默站在角落,看着他安全离开,才肯转身;他会在司小辰生病请假时,满心担忧,辗转反侧,一遍遍打听他的消息。
所有的在意与牵挂,都藏在这些无声的等待与默默的守护里,从未有过丝毫消减。
而司小辰,并非真的毫无波澜。
每次刻意躲开苏墨燃的目光,每次狠心转身离开,他的心都在隐隐作痛。他能感受到苏墨燃的目光,能感受到他眼底的自责与心疼,能感受到他无声的守护。
无数次,他都想要停下脚步,想要回头,想要听他解释,想要像从前一样,毫无隔阂地待在他身边。可一想起连廊拐角的画面,想起林薇薇的辱骂,心底的委屈与不安,就会再次涌上心头,让他硬生生止住脚步,继续维持着这份冰冷的疏远。
他们就那样,隔着一层薄薄的隔阂,一个满心自责,默默守护;一个满心委屈,刻意躲闪,谁也无法率先打破这场无声的冷战。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产生如此深的隔阂,没有争吵,没有矛盾,只有一场误会,一场恶意,一次迟疑,便将两个原本亲密无间的少年,推到了彼此的对立面,陷入了无尽的煎熬之中。
曾经并肩而行的身影,如今只剩两两相望的疏离;曾经无需言说的默契,如今只剩小心翼翼的躲闪;曾经满眼都是彼此的少年,如今只能在心底,默默承受着冷战带来的苦涩与煎熬。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却再也无法靠在一起。
秋风卷着落叶,掠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也掠过少年们紧锁的眉头,带着满心的惆怅与落寞,诉说着这场青春里,第一次无声的隔阂,第一次漫长而煎熬的冷战。
没有人知道,这场冷战会持续多久,没有人知道,那些误会与委屈,何时才能彻底消解,没有人知道,这两个满心在意彼此的少年,何时才能打破隔阂,重新靠近,找回曾经那份毫无保留的亲密与默契。
只余下满校园的秋风落叶,和两个被隔阂困住的少年,在青春的岔路口,各自承受着属于自己的,心酸与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