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硝烟渐渐散去,永安高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校园里的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慵懒又清甜的秋日气息。
香樟树叶被秋风拂过,簌簌地落着,铺在教学楼前的步道上,踩上去软软的,带着草木独有的清香。考试成绩还未公布,少了试卷与习题的压迫,课间的走廊里重新响起欢声笑语,比起备考时的争分夺秒,此刻的少年时光,显得格外温柔绵长。
校园广播站,是永安高中最浪漫的一隅。坐落于教学楼顶楼的小房间,不大的空间里摆满了音响设备与磁带,窗边摆着一盆长势旺盛的绿萝,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斑驳的桌面上,藏着无数少年人不敢言说的心事。每天午后课间,广播站都会准时响起声音,或是播报校园新闻,或是播放同学们点送的歌曲,温柔的声线伴着旋律,传遍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成为青春里最治愈的背景音。
文科班的午后自习,总是伴着窗外的阳光与淡淡的墨香。王老师格外体谅大家刚结束考试的疲惫,没有安排繁重的习题,只让大家自由复习、整理错题,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又祥和。司小辰趴在桌上,认真整理着文科综合的错题本,将考试时疏漏的知识点一一标注,字迹清秀工整。
婉墨坐在他身侧,手里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目光不经意间望向窗外,思绪飘向了远方。期中考试的并肩奋战,让她心底那份对云沐泽的情愫,愈发清晰。她总会想起考试前,少年轻声叮嘱她放平心态的模样,想起理科班与文科班对阵时,他看向自己的温柔目光,想起他送的那盏星星台灯,每个夜晚都陪着自己在书桌前学习,暖黄色的光,总能抚平所有的焦躁。
同桌的女生凑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眼里带着八卦的笑意:“婉墨,你要不要去广播站点歌呀?刚考完试,好多人都去点歌送朋友、送同学呢,听说现在点歌,下午就能播放。”
婉墨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染上浅浅的绯红。点歌……她心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云沐泽的身影。她想送一首歌给他,不说名字,不留痕迹,只是借着校园里的广播,把自己藏了许久的心意,悄悄说给他听。
一旁的司小辰听到这话,握着笔的手也顿了顿。他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墨燃的样子。考试前,少年在教室门口等他,温柔地叮嘱他不要紧张,接过他手里沉重的复习资料,并肩走在香樟道上的模样,历历在目。那些说不出口的依赖与欢喜,是不是也可以借着一首歌,悄悄传递给他?
两个各怀心事的少年少女,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了几分同款的羞涩与忐忑。
下课铃声一响,婉墨便拉着司小辰,悄悄离开了教室。两人低着头,避开喧闹的人群,沿着楼梯一步步走向顶楼,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阳光落在他们的肩头,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拘谨。
广播站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负责广播的同学整理歌单的声音。婉墨深吸一口气,拉着司小辰走进去,递上提前写好的点歌单。笔尖落在纸上时,她的手都微微发颤,斟酌了许久,才写下歌曲名字,又在点歌寄语里,写下一句隐晦又温柔的话,没有写任何名字,只愿送给那个默默努力、温柔内敛的少年。
司小辰站在一旁,看着婉墨写完,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笔。他的脸颊通红,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低头看着点歌单,犹豫了很久,才写下一首温柔的抒情歌,寄语写得格外简单,只有一句“送给并肩前行的人,愿所有努力都不被辜负”,写完后,连忙把点歌单折起来,递给广播社的同学,拉着婉墨快步走出了广播站,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般,脸颊滚烫。
两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相视一笑,都没有点破彼此的小心思,却心照不宣地等着午后的广播响起。
回到教室时,刚好遇上前来找司小辰的苏墨燃。少年倚在文科班教室门口,穿着干净的白校服,身姿挺拔,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引得班里的女生频频侧目。看到司小辰回来,苏墨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径直朝他走来,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刚去哪了?找你半天。”
“没、没去哪,和婉墨去楼上转了转。”司小辰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耳尖红得彻底,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小心思。
苏墨燃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也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塞进他手里:“刚从小卖部买的,你喜欢的味道。考试辛苦了,犒劳你一下。”
温热的糖块落在掌心,甜意瞬间从手心蔓延到心底。司小辰紧紧攥着那颗奶糖,抬头看向苏墨燃,少年的笑容明媚又耀眼,让他瞬间移不开目光,心底的欢喜,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生长。
不远处,云沐泽也跟着走了过来,他向来话少,站在苏墨燃身侧,目光轻轻落在婉墨身上,眼神温和,没有多说什么,却让婉墨的心跳再次乱了节拍。她连忙转过身,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不敢再与他对视,心底却满是细碎的欢喜与忐忑。
四个人站在教室门口,没有太多的话语,却有着独有的默契与温柔。苏墨燃陪着司小辰说着闲话,云沐泽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与婉墨的目光相遇,两人都会下意识地移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少年人的心动,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眼底的温柔。
很快,午后的课间来临,校园广播站准时响起了熟悉的开场音乐。整个校园瞬间安静了几分,教室里、走廊上、操场边,同学们都停下了手中的事,静静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