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后,阳光褪去了正午时分的灼烈,变得温柔而绵长,透过操场边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筛下满地碎金般的光斑,落在赤红的跑道上,落在青翠的草坪间,也落在高三学子们终于稍稍放松的眉眼间。
距离高考仅剩最后二十天,紧绷了许久的校园,在连日高强度的复习之后,终于迎来了片刻的喘息。
学校体谅高三学子身心俱疲,特意腾出一下午的时间,举办考前减压活动,让所有埋头书山题海的少年们,暂时放下试卷与习题,走出教室,在操场上肆意奔跑、尽情欢笑,消解积攒已久的压力与疲惫。
消息传来,整个高三年级都泛起了久违的轻快骚动。
文科班的教室里,王老师看着台下学生们眼底掩饰不住的期待,温柔地笑了,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这阵子大家都绷得太紧了,都给我滚下去好好玩一玩,把所有的压力、焦虑都抛在脑后,回来之后,我们再做最后冲刺。记住,无论何时,身心健康,比任何成绩都重要。”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快的欢呼。连日来只有笔尖作响的教室,终于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朝气与热闹。
婉墨合上手中的文综笔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侧头看向身旁的司小辰,眼底满是笑意:“简直是太棒了!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再一直刷题,我感觉自己都要变成木头了。”
司小辰闻言,也忍不住弯起嘴角,连日伏案刷题的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他轻轻点头,收拾好桌上的文具,语气温和:“是啊,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舒缓一下,调整好状态,才能更好地冲刺。”
自从横幅下的壮行呐喊过后,两人的状态都愈发平稳,不再被考前焦虑裹挟,多了几分从容与坚定。
婉墨在云沐泽的陪伴与帮助下,数学短板稳步提升,整个人愈发自信开朗,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委屈与迷茫;司小辰心态平和,查漏补缺,稳步前行,眼底始终透着从容不迫的笃定。
两人并肩走出文科班教学楼,远远就看见操场边,苏墨燃和云沐泽早已等候在那里。
少年们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在夕阳般温柔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苏墨燃一眼就看到了走来的司小辰,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下意识地朝他挥了挥手,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迎了几步。
云沐泽站在一旁,目光径直落在婉墨身上,清冷的眉眼,褪去了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柔和的暖意,静静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温柔。
“可算过来了,再等下去,我都要去教室找你们了。”苏墨燃走到司小辰身边,语气轻快,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
许久没有这样肆意放松的时刻,看着身边在意的人,心底的烦闷与压力,都淡了许多。
“嘿嘿!班里收拾了一下,耽误了一会儿。”司小辰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笑容干净,没有了往日的试探与躲闪,只有坦然的陪伴与默契。
四人并肩走向操场,此时的操场,早已热闹非凡。
平日里用来刷题、考试的少年们,终于卸下了满身的疲惫与紧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坐在草坪上谈笑风生,有的沿着跑道慢慢散步,有的在玩着简单的游戏,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一扫高三校园的沉闷与压抑。
风轻轻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与阳光的暖意,卷起少年们的衣摆,也吹散了眉宇间的焦虑与疲惫。
没有了倒计时牌的压迫,没有了堆积如山的习题,没有了令人紧张的考试排名,这一刻,他们不再是被高考裹挟的学子,只是肆意鲜活的少年,尽情享受着独属于他们的青春时光。
“我们去跑道上走走吧,慢慢跑一跑,放松一下。”婉墨提议道,眼底满是期待。
她想暂时抛开所有的知识点、所有的习题,就这样和身边的挚友、心爱的人一起,在操场上肆意行走,感受这份难得的轻松与惬意。
“好。”云沐泽轻声应下,语气温柔,自然而然地走在婉墨身侧,与她并肩朝着跑道走去。
苏墨燃和司小辰相视一笑,紧随其后,四人并排走在赤红的跑道上,脚步舒缓,步调一致。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紧紧相依,构成了青春最温柔美好的模样。
他们沿着跑道慢慢走着,没有谈论学习,没有提及高考,只是聊着轻松的琐事,说着高中三年里的趣事,笑声轻轻浅浅,在风中回荡。
苏墨燃走在司小辰左侧,时不时侧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听他说起高一刚入学时的懵懂,说起运动会上的莽撞,说起晚自习偷偷传纸条的趣事,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他想起自己为了司小辰,从散漫度日到拼尽全力逆袭,想起两人之间的试探、躲闪、冷战与和解,想起那些并肩刷题、互相打气的日夜,心中满是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辜负时光,没有辜负身边的人,庆幸自己能够一步步靠近他,与他并肩站在这里,一起奔赴最后的征程。
“还记得高一军训,你中暑晕倒,我把你扶到树荫下,你当时脸白得吓人,却还硬撑着说自己没事。”苏墨燃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回忆的温柔,“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看着温柔,骨子里却特别倔强。”
司小辰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想起当年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当然记得了,那时候你总爱调皮捣蛋,成绩非常差,但是却总在我需要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细碎往事,如今回想起来,全是温暖与感动。
他们在最好的年纪相遇,彼此陪伴,彼此成长,从懵懂少年,到并肩逐梦,所有的时光,都因对方的存在,变得格外有意义。
一旁,婉墨和云沐泽并肩走着,晚风拂起婉墨的碎发,云沐泽下意识地抬手,轻轻帮她将碎发捋至耳后,动作轻柔,满是小心翼翼的呵护。
婉墨心头一跳,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烈。
从前,她总是羡慕苏墨燃和司小辰之间的默契,总是在心底默默喜欢,独自承受着迟钝带来的委屈,而如今,她也拥有了明目张胆的偏爱与温柔,拥有了双向奔赴的欢喜。
“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婉墨轻声说道,语气真诚,“如果不是你一直帮我补习数学,一直鼓励我,我可能还在原地打转,一直焦虑不安。”
是云沐泽的后知后觉,是他迟来的心意,是他耐心的陪伴与帮助,让她走出了暗恋的委屈,让她变得自信坚定,让她有勇气直面高考,直面未来。
云沐泽看着她眼底的星光,轻轻摇头,声音低沉而温柔:“小傻瓜跟我不用谢,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是高考,还是以后的路,我们都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