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抬头,四周哪里还有赫连珊瑔的踪影!
他想站起身,却被定在了原处,无法动弹,只得质问:“何人作祟?”
回应他的,则是回荡在树林间的柔声:“自然是我啊~”
???
所以你谁?
“噗……”
恍惚间,一道窈窕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上头的树枝上,那人翘着腿拖着腮,一副悠哉的模样低头瞧着他。
“小公子,你的假面质量不错,左丞相的人竟是丝毫没有察觉。”
说着,这人又故作夸张之态:“哎!也不能怪他们,换我们几人来,应当也是发现不了呢!”
沈霄凌揉了揉自己的脸,上面原本的面皮果然已没了。在染上松泷烟之时,那张新皮便第一时间被灼烧,自然是留不下来。
“你是……太子亲卫?”
那人笑眯眯地点头,并未有所遮掩。
也是,没点身份有些对不起这等级别的幻术。
面对太子的人,沈霄凌反而情绪稳定下来,甚至可以说得上轻松。
左右真容已经暴露,太子亲卫若想查,迟早会发现他的身世。
“呵呵,”对方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勾起嘴角,“你还真是心大,连我要问什么都不知道,就这般松懈了?”
“嗯……”沈霄凌有点无奈,都这样了,他也要装模作样么?
不过也无妨,反正是对方要求的,于是他问:
“所以,你煞费苦心意欲为何?”
“……”显然对方有些不满,不过既然原意配合,也没再追究什么态度问题。
“你为何能从松泷烟之中存活下来,甚至毫发无损?”
这个问题,自然是由漠狼提出的。
在赫连珊瑔那得不到答案,他不信从沈霄凌这里也找不到线索。
“哦,原来是问这个。”
沈霄凌不禁冷笑:“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早已经吃过一堑。”
当他毒发不能自理之时,沈啸君将他拖至一处地下冰室,放至在棺上。
将七步绝塞入口中,在身上浇灌攀云楼,而后点燃松泷烟。
让他独自一人拖着奄奄一息的身躯,在冰室中待了一天一夜。
待到沈啸君已经成为“沈剑凌”时,冰室方才被打开,里面的那具“尸体”,也已经面目全非。
只是,沈啸君做梦也没有想到,都已经把事情做成这样了,沈剑凌还有死而复生的风险。
那处冰室位于剑泉山庄附近,是早已准备好的,但恐怕是为避免提前暴露,做得很是粗糙。
因此,许多在剑泉山庄种植的药草,也生长在里面。腥臭的血水与之相融,与沈剑凌体内的毒素不断中和,配合着平日里随身携带的香包,终是护住了一线生机。
后来几经辗转,终于定居白家村之后,他又不断地尝试祛毒,并着手尝试解药。故而,体内的毒素虽仍旧潜伏着,身体却已随着时间的推移产生了抗性。
“实际上,我确实有解药。”
沈霄凌这样告诉漠狼,并清晰地看见了对方神情的变化。
他因为有松泷烟的耐药性,支撑到赫连珊瑔赶来。
若是再晚那么一会儿,亦或是来人并不是她,沈霄凌失去意识的情况之下,无人会猜得到,他身上其实有解药。
但他不会将赫连珊瑔的秘密道出,所以一切答案都将指向另一个可能性——松泷烟存在解药。
如他所料,这个答案足够说服漠狼。
很快,他在一阵眩晕之后,重新睁开了眼。
赫连珊瑔身上微弱的血腥味隐隐约约地出现,满是担忧的眼神仔细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哥哥,你醒了么?”
……很好,这才是正常的。
沈霄凌总算松了口气,点头:“我好多了,谢谢。”
在赫连珊瑔的搀扶下,他缓缓站起身来,松软的土壤令他不可避免地站不太稳,小草刮蹭着裤腿,痒痒的。
两道身影蓦地来到面前,漠狼盯着沈霄凌,以眼神示意。
于是,在赫连珊瑔一脸懵的情况下,沈霄凌不知从何处摸到了一个玉瓶,将它丢给了那二人。
“就这?”漠狼满心满眼地质疑。
沈霄凌翻了个白眼:“爱信不信。”
将玉瓶收好,漠狼又变得和平时那般温柔似水:“我会将此物交给李院判。”
“你随意。”
……
周遭一片宁静,四个人就这样站在原地,等待着其他人率先开口。
赫连珊瑔眼神清澈,沈霄凌一脸虚弱,漠狼僵硬地假笑。
唯有骆驼,终于没能顶住压力,按了按自己的兜帽:“算算时间,右丞相应当就要抵达这片区域。我们去迎接吧。”
赫连珊瑔不解:“为什么呢?”
“……以贾大人的实力,他应该会发现这里的痕迹。”
尤其是赫连珊瑔与呼延富丽打起来的那片树林,许多树木都被掀飞了,大片黄土被甩到了四周各地,不好好解释的话,右丞相恐怕会心生猜疑。
以及,骆驼对赫连珊瑔提出了一个请求。
她与沈霄凌受伤了,最好是回到华阳郡休养一番。
他希望到时候,赫连珊瑔这个当事人,能在右丞相面前说明呼延富丽的情况。
沈霄凌打算拒绝,过度参与到这些朝廷高官之中,对赫连珊瑔很是不利。
但赫连珊瑔没想那么远,她只是单纯地希望给华阳郡一事做一个了结。
因而她答应了。
为了感谢他们二人的出手相助,骆驼提笔写信,将事情的经过与结果告知郦烟与太子毓。
如此一来,即使右丞相有心刁难,左丞相也有依据与其抗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