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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府里,孙氏对着光反复看妤安改好的绣帕,止不住赞叹。
翟肃得知妤安离开,从书房回到正房寻孙氏解惑。
“我好不容易求得殿下来,夫人为何要我诓他?”
孙氏搁下绣帕,道:“你在外事上能运筹帷幄,偏不懂男子女子情感的弯弯绕绕,妤安出身一般,却是个本分的,眼下正待嫁,你猜她见了那位能说什么?”
翟肃设想二人会面场景,没能得出结果。
“总归局面不会你愿意见到的。”孙氏轻笑,“越见不着越惦念,那位今儿个肯来,说明心中有松动,有缝隙还怕撬不动么。”
翟肃恍然,拱手一揖:“夫人堪为女诸葛!”
孙氏不受他好话的蛊惑,端着训人的口吻继续道:“你们男人做事情只知从自身利益出发,根本不替女儿家考虑。你想促成之事,症结在妤安身上,需得她愿意事情才能成。”
“我便是如此想才让殿下多亲近她——”
孙氏打断他,“亲近了人家就能愿意?真不知你是小瞧女子还是太瞧得起那位。”
“夫人,”翟肃神色一正,道:“不可对殿下不敬。”
孙氏白他一眼,没好气道:“成,不说他只说妤安,她尚是林府的人,身契在顾夫人手上,你要撮合不得先将人赎出来?”
翟肃想了一会儿,重新挂起笑容,“夫人思虑周全,请夫人指教。”
“此事我替你办,省得你整日记挂的寝食难安。”
翟肃正要谢,又听她说:“我保准帮你撮合成,正儿那边你去谈,必得让他从我选出的几家闺秀里应一个,今年把婚事敲定了!”
翟肃拍着胸脯应下。
他拿太子没办法,拿自己儿子还能没办法么?
大不了绑起来打上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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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祝瑾然正要出门,被身后一道声音喝住。
母亲陶氏带着两个婆子走过来,冷脸问:“往哪去?”
祝瑾然:“去街市上随便逛逛。”
“又是同林家的小子一起?”
祝瑾然不答。
“我说了多少次,不许你再见他。”
陶氏话音落,递了个眼色给婆子,二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立在祝瑾然身侧。
祝瑾然出笼的兔子一般,两步蹿到陶氏跟前,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娘不让见我避着他就是,别再关我了。”
陶氏不为所动:“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在他成亲前你甭想出门。”
祝瑾然舍不得外头的热闹,当即摆正态度向母亲表忠心:“对呀,他是要成亲之人,我同他万不可能有什么,娘总不会以为女儿会脑子发昏跟着他做妾吧。”
祝瑾然初来京中事事新鲜,有个人鞍前马后地捧着,带她游逛,她自然觉得熨帖。
至于婚嫁......
京中好男儿如过江之鲫,她得见过世面才能定夺。
陶氏冷哼一声,反问:“倘使他哄你说愿意娶你为正妻,让家里头那个做妾呢?”
“啊?”祝瑾然听愣了,“婚姻大事还能随他定?”
“他从前能拿妤安的花环讨你的好,如今说不得会找什么借口哄骗你。”三岁见老,陶氏早看透林樾为人。
祝瑾然不能理解:“婚嫁岂能与一个花环相提并论?”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陶氏说罢,吩咐婆子待她回房。
祝瑾然双臂锁住陶氏,几乎将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急道:“我,我若是被他哄骗,甘愿由着娘将我关一辈子,腿打断都成!只求娘别关我。”
“真到那时就晚了。”陶氏被她箍地喘不过气,用力把人从身上扒下来,沉吟着开口:“我今日可以放你出去一趟,但你得应我一件事。”
祝瑾然来到东市,远远看见林樾站在石牌坊下,青衫磊落,手里举着一枝水红的梅花。
待到近前,念着答应母亲的试探,半开玩笑问林樾:“你又要科考又要准备婚事,还有闲暇陪我出来?”
林樾将梅花递来,清朗一笑,道:“凭咱们的情分,挤也要挤出时间陪你。”
祝瑾然没接,又问:“你整日将情分挂在嘴边,到底是念的是从前,还是——日后?”
林樾一窒。
“怎么,很难回答?”她歪头看过去。
林樾搓着花枝的截断处,小心翼翼开口:“瑾然妹妹肯同我有日后?”
“难道你没想过?”
“你我母亲素有......误会,我没敢奢求。”
“假使若她们不反对,你当如何?”
“我,我就要成亲了。”林樾试图提醒自己,只声音不高,说完忐忑觑她脸色。
祝瑾然来之前已打定主意,若林樾真如母亲所说,便狠狠扇去一巴掌,踹一脚,再不理他。如今看来还算有情义,应是母亲对他成见太深。
不过为了以后还能出门,得跟他划清界限。
她抓走他手中的梅花,弯眸笑起来,“花我收下,今日不用劳累你作陪了,我自己随便逛逛就好。”
说罢兀自走开。
林樾怔在原地,顶了一头雾水。
莫非是因他说要成亲恼了?
可瞧她面上的笑意又不似生气。
思量着,忽想起曾听一位纵横花丛的友人提过,女子最喜口是心非。
一撮小火苗噌地冒起,在心头烧出亮光,林樾唇角勾起笑意,提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