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区的绿化占整个住宅区的五分之三,每幢联排别墅藏在参天柏树和法国梧桐的掩映中,住宅区内有人工湖,湖水连着伊滨河畔,物业养了天鹅和金鱼。
湖上架起一座古香古色的拱桥,橡胶步道不通那边,想要去猫房,就要上那个桥,再走一段距离。
猫房是给野猫住的。
韩小姐决定独居时,在韩家的众多房产中选中了这里,地方大,以便释放金亮亮的天性,但没想到这附近野猫很多,金亮亮那时还是小猫,从家里溜出去玩,被野猫揍的鼻青脸肿,哼唧唧的逃回家。
物业治理野猫的方式粗暴,选择在偏僻角落放药或者用弱电网捕捉,韩小姐出面协调,达成一致意见:由她出资在园区的角落里建起恒温猫房,同时雇佣人员与附近的宠物医院合作,给野猫绝育,治疗疾病、打疫苗和驱虫,并在野猫脖子上挂身份牌。
食物充足以后,猫和猫之间的斗争少了许多,猫房里的常客选择长久定居在这里,成员们也互不打扰。
物业会派专人负责管理猫房,清洁卫生等日常管理(仍旧是韩小姐资助了这部分的费用)。
不用为食物担忧后,猫咪们大多数都不会穿过拱桥来到人类的居住地,不过金亮亮的处境仍旧不妙,仍旧挨打。
宠物医生郭潇建议在猫粮袋上留下金亮亮的气味,给野猫留下印象:食物是与金亮亮同时出现之类的的心理暗示,没过多久,野猫逐渐与金亮亮和睦相处。
金亮亮也奋发吃粮,吃得水光油滑,腰腹圆润,在猫房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韩小姐跑步结束,想起物业前几日告诉她,猫房里来了一只疑似有病的猫,她下了步道,穿过拱桥,有意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便发现猫房里有人,猫房采用坚固的木材和金属框架搭建,分为许多小房间,最大的那间能允许成人进出,出入口的地方垂挂着透明的胶质门帘,有人正在房间里,靠在门边说话:
“我就说它的眼有问题,感染了吗?那只眼球能保住吧?你那只脚能站住不?要不然我给你找个凳子。”
“不帮忙就别废话。”
“我想帮忙啊,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幸好它们不喜欢我的味道,不会跳到我怀里。”
“你不是一直以女神的猫偏爱你而感到荣幸吗。”
“我是引以为傲,但害怕也是真的,话说回来,老庄,昨晚你承不承认我女神的猫有点本事在身上。抱头痛打你,却不留下一道痕迹,让你想讹钱都讹不了。”
“那种配色的猫,最有心眼子......西桥,我问你,你觉得我们做的有意义吗?你看这个猫舍,人家随随便便做的都比我们好。不瞒你,我其实挺后悔的,还后悔把你拉进来。”
“别啊,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孤单成什么样,我还想感谢你,让我有了大猛,认识了那么多小可爱,我觉得有的动物比人好太多了,你对它们好,它们就对你好,一点都不掺假。”
“但是我觉得自己很失败,人家说的没错,我是无能的人,loser。”
门外的韩小姐神情倨傲,眼神漠然。
章西桥靠着门,尽量和猫房里的猫保持距离,他侃侃而谈,语气真挚诚恳:“老庄,那是因为她不认识你而已。说句实话,你是我见过最有种的男人,你想想你救过多少小猫小狗,要是动物界有感动动物十大人物,我一定投你一票,给你投个感动小猫十大人物,感动小狗十大人物,感动兔兔十大人物,感动毒蛇十大人物,呃不对,宠物蛇,那就感动宠物蛇十大人物,还有啥来这......”
“你真是够了,幼稚不幼稚。”
“为了安慰好兄弟,我说点幼稚的话又不委屈。”
韩小姐不用看都能想到章西桥是怎么口若悬河,张嘴就来。
“韩小姐,怎么不进去?”门外忽然传来一声。
房间里的章西桥止住声音,撩开门帘,眼睛一亮,“你......你们也来了?”
物业小哥头伸进去,看到地上有药箱,“哥们,你是医生?”
章西桥赶紧说:“兽医,他是科班出身的兽医,我昨天看到有只猫眼睛有问题,叫他来看看。”
小哥说:“那太好了,我前两日还给韩小姐说有个猫看着不对劲,正说找个机会逮住送宠物医院。”
庄集闷头摘掉一次性手套,扶着墙站起身,拿走靠在墙上的拐杖。
章西桥接话说:“已经用过药了,不用送了,韩小姐对野猫也这么关心啊?”
物业小哥说:“那当然,猫房就是韩小姐出钱盖的。”
章西桥的眼里闪着光,马屁一拍就到:“韩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物业小哥附和,“那可不。”
韩小姐瞥他,章西桥穿着宽松的连帽白色卫衣,皮肤白净,没有一丝酒和烟的痕迹,头发清爽柔软,眼睛大而明亮,看人的时候总显得特别诚恳和天真。
韩小姐睨着他,别有深意说:“要不要也给我颁发个感动小猫十大人物奖状?”
原来她听到了!又又又丢人了。
章西桥的脸倏地热了,浓密的睫毛闪了闪,又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结结巴巴:“好,好的。”
韩小姐没说话,轻飘飘看他一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