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船把身体高高抛起来,碧蓝的晴空和五彩斑斓的游乐场在眼前交替,韩小姐觉得隐忍绝非她的风格,于是出手捏了一把和她坐在最后一排的章西桥屁股后面的兔尾巴——手感很好,软绵却有弹性,听工作人员介绍说主题公园的毛毡玩具皆出自当地残疾人创业工坊,性价比很高。
游客们随着海盗船高高扬起而放声尖叫,扬起和落下造成的呼呼风声刮乱头发,章西桥跟着高声欢呼,韩小姐一边瞥他,一边又捏了好几下。
他们之间无一人恐高,所有高空设备都玩了个遍,章西桥和刘适跑去买冰水,韩小姐望着他的背影,雪白的团子在腰臀位置蹦蹦跳跳。
“要不然找个机会捏一把算了。”黄培培慢悠悠的说。
韩小姐挑眉,顿了顿,“捏过了,手感挺好的。”
黄培培哈哈大笑起来,韩小姐也笑,她们就是这样,从不委屈亏待自己,也从不内耗,想报的仇当场就报,想干的事立马就干。
刘适举着两只由五颜六色冰淇淋球摞成的‘串’回来了,韩小姐只接了章西桥的矿泉水,他俩喝水,‘冰淇淋串’就交给刘适和黄培培来解决。
举着‘串’走路不方便,于是找了阴凉的地方,坐在伪装成树桩的椅子上吃完再走。
章西桥觉得有趣,把他俩拍了下来,树桩的后面恰好是一桩童话小屋,五颜六色的屋顶和五颜六色的冰淇淋串相映成趣,韩小姐看了章西桥的照片,承认他有一些审美。
“还有一张......你要不要看?”章西桥犹豫的说:“但是你看了不能生气,也不能让我删。”
韩小姐说:“先看。”
“先答应。”
韩小姐板起脸,目光冷冽。
章西桥眨眨眼,故作无辜。
几秒后,章西桥率先败下阵来,“好吧。”
他点开相册,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韩小姐看到照片,微微惊讶,那是昨日她将冰咖啡贴到章西桥脸上时被拍下来的。
镜头从她的后侧方拍摄,只拍到了她的背影和手,章西桥在画面中是正脸,被汗水湿透的刘海凌乱的搭在额前,她漂亮修长的手将咖啡杯贴在他的左侧脸上,咖啡中隐约可见清透的冰块,中指指节上的钻石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章西桥的睫毛低垂,眼神专注而深情,钻戒的光在他棕色的眼眸里折射微光,那是她未曾发现过的缱绻。他是认真的。
她的胸口忽然空了一下,像是手指敲在鼓面,沉沉咚的一声。
章西桥说:“是一个话剧社的同学偷偷拍下来发给我的,我觉得拍得很好,构图、光线、色彩都很好,能不能......不删啊?”
她正欲答话,手机响了起来,她滑向接听按键,何嘉澜的声音传出来:“我们安排的人已经入场,随时都能配合你进行下一步。”
“嗯。”
黄培培接了一张鬼屋NPC发的邀请函,说在晚上六点,会有一场空前绝后的恐怖表演活动。
“哇塞,我一直想去鬼屋!我们去吧!嘶,化了,流了我一手。”
刘适慌忙帮她寻找湿巾,快步走过去:“西桥!纸巾是不是在你那里?”
章西桥朝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从携带的包包里取湿巾递给他。
——你不是回国去给一个朋友过生日吗?
韩小姐有些后悔没去一边接电话,何嘉澜的声音稍显犹豫,“西桥......是章西桥吗?他怎么也在?你回家了?”
“没,偶然遇到了。”韩小姐回答。
“这么巧?”何嘉澜比刚才更加迟疑,她的反问不像是在问韩小姐,而像是在问自己。
“我——”
她们在电话里同时开口,韩小姐反应迅速,冷静道:“你先说。”
何嘉澜:“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另有打算,我不问了,噢,我还有最后一句话,如果有人欺负你,我一定干他。”
“......”,韩小姐说:“我雇佣的保镖不吃闲饭。”
说这句话时,她用目光冷冽的打量两步之外的章西桥,缓缓地,从上到下。
章西桥感觉自己要被扒皮了,等她挂了电话,问:“那个是谁?聊了我?”
“自恋么”,韩小姐朝黄培培走过去。
“那你这样又这样”,他把头高高抬起来又重重低下去,重复三遍,好像公园里锻炼颈椎的大爷。
韩小姐不想说话。
章西桥追着她问:“照片能不删吗?是不是拍的很好?都是同学的心意,删了多可惜,我不给别人看,我保证,你要是不信......”
话匣子一样,虽然长得帅,但话这么多,和她的风格差距太大,她能对他有什么‘另有打算’。
停下脚步,打断他的话,“行了,你——”
“我随意吧。”章西桥接话,一脸狡黠,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韩小姐面无表情,“知道还问。”
“你对我真好”,章西桥又黑又圆的眼睛带着笑意,“总是这么纵容我。”
韩小姐:“......”
人在特别无语的时候,原来真的想笑一下。
黄培培去卫生间洗了手,“锦之,鬼屋有活动,要不要去?”
“好。”
刘适说:“好像还挺恐怖的,你们怕吗?”
章西桥得意洋洋的说,“我不怕,我可是拿鬼片当电子榨菜用的人。”
刘适说:“那就行,进去以后你保护我们。”
章西桥表示都是小事,就交给他吧。
结果——
韩小姐料到他会‘翻车’,但没想到翻成这幅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