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开始维权抗议,收集资料与阜康建工集团英国分公司打官司,争取生的希望。
可这一路,有人倒在了半途,赔偿金一分钱都没能看到:有人被天价医疗费压垮,因为未获取合法居民身份,他们无法享受社会福利,止痛药都要一片一片的买……
这一路,金钱与陷阱不停的搏斗,人性与贪婪反复上演,渺小卑微的蚂蚁在庞大冷酷的资本运作面前不堪一击。
阜康建工伪造体检报告、材料造假、违规转运建材,高层会议记录被刻意隐瞒。这些证据对维权劳工而言,每一份都难以获取,阻力重重。
米勒尔:“很困难,但是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就算最后只剩下一个人,我们也不会放弃自己应该得到的权益。”
消逝的生命无法掩盖他们对阜康建工的恨意,只会成为更加牢固的堡垒,支撑着他们对迎来‘社会正义’的希望的坚守。
正义是一个抽象的名词,但渴望正义的是实实在在的人。
米勒尔微笑:“真相是如何大白于天下?正义是如何被伸张?这就是我们在做的事。”
世界上有许多在工作和家庭生活中为实现正义锲而不舍的人们。
伦敦的黎明穿过位于劳斯广场的百年酒店侧厅的落地窗,照在厚重华丽绛红色的地毯上,韩小姐不疾不徐讲完事情的始末。
温京明许久才出声,“你说的这个组织我听过,大概在五年前,他们找上了我,但我拒绝了他们,只提供了一笔捐赠。”
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下来,锐利的眼睛盯着韩小姐,就像高空中老鹰俯瞰地面的猎物,危险又图谋不轨,并带着审判的意味。
韩小姐眸光沉静,语调平和却字字分明:"老爷子的考量自有其道理,而我的立场同样无可指摘。"
温京明说:“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韩小姐说:“我只是想要做正确的事。”
温京明看着她,镌刻着岁月烙印的苍老面孔上露出了笑容。
香烟的烟雾融入伦敦黎明的蓝色微光里,温尔瑟眯着眼,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将烟头扔进安保的手里,大步走向停在劳斯广场面对的轿车前,俯身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章朔冷冷的问:“What is it?"”
温尔瑟说:“既然是中国人,就用汉语吧。如果我没记错,章总不是早就提前离场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在等人?”
章朔没想到他认得自己,毕竟昨晚宴会上他并没有上前打过招呼,“我在这里做什么,和温少没关系吧。”
温尔瑟微微挑眉,他的身上有一种英伦风格的清贵骄矜,虽然言谈谦虚,但那种高人一等的骄傲还是会若有若无渗透出来,他轻佻的打量着章朔,微微一笑,扭头走了。
他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待廉价商品时的不屑,章朔感到被重重的冒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温少爷。
不对,不是完全没有交集,他们之间还有一个韩锦之,而他等在这里,也正是因为她。
韩小姐刚走出酒店富丽堂皇的大门,就看到了台阶下温尔瑟伸过来的手,“不用了。”
温尔瑟的手一动不动,“话别说太早,你的猎物正坐在对面的车里等你。”
韩小姐的视线纹丝未动,将白皙的手指搭到温尔瑟的掌心,微微笑道:“很好,你开始入戏了。”
章朔下了车,靠在车边点起一根烟。
时间太早,伦敦的雾还没散尽,他抽着烟,盯着那边,看见女孩笑意盈盈地挽上男人的臂弯,一副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样子。
那个女的,在自己面前时,装的多么清冷高贵,圣洁的不可侵犯,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人。
等了一会儿,他们好像仍旧没发现他,于是章朔从驾驶座的车窗伸手进去,尖锐的车鸣声立刻惊醒了伦敦。
“他果然是在等你。也许你对他的感情判断的不算准确?”
温尔瑟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指腹刚碰上韩小姐的肌肤,就被对方的眼神给止住了。
“我从来不会错。”
韩小姐推开他,高挑的身姿如一柄华丽的重剑穿过莱斯广场的薄雾。
她在五六米的距离外站住脚步,“章总,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好久不见?恐怕不是吧,韩小姐昨夜可是艳压全场。”
韩小姐勾了勾唇,“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章朔叫住她,“韩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不是医生,不卖药,”韩小姐说:“只不过是我这个人没什么安全感,喜欢手里的牌越多越好,章总不肯当我的底牌,那我就只能重新洗牌了。”
“我没说过。”
“那是我会错意了?”
她看了眼章朔的手腕,“不见得吧。”
章朔意识到她说的他没戴她送的表,“我今晚不知道你——”
“章总,”韩小姐打断他的话,眉眼有些冷淡,“不论是合作伙伴还是结婚对象,我的耐心有限,所以,要么跟上我的节奏,要么就出局,章总是聪明人,不用我解释太多吧。”
“你在逼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机会我只给一次,抓不抓得住,是你的事。”
她莞尔一笑,“比起白人,我更喜欢同胞。”
眼神暧昧的在章朔脸上逡巡一遍,撂了话,转身利落的上了温尔瑟的豪车,轿车扬长而去。
章朔盯着车尾灯消失在薄雾中,恶狠狠的将烟头丢在地上,用皮鞋拧碎。
韩小姐一上车,温尔瑟就说:“wow!!!你把他气的不轻,不过也对,像你这样的女孩,谁不想试试呢。”
他凑过去,呼吸扑在韩小姐的耳旁,英俊浪漫的脸庞能拨乱任何一个女孩的心弦。
但韩小姐一动不动,眼神冷静,唇角似笑非笑,“温少也想试?”
温尔瑟顿了顿,郁闷的坐直身体,车窗外的城市正在渐渐苏醒,伊丽莎白塔浑厚的钟声穿过泰晤士河的波涛惊醒酣眠的生物,代表和平的灰白色鸽子扑簌簌飞向天空。
温尔瑟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略带感慨,说:“Babe,我真想看看你为男人神魂颠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