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女人:“就是,老公打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章西桥感慨:“哎嘛,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民警说:“你们能调解吗?不能调解都跟我去派出所做笔录。”
“去就去,”那男的说,“起来,咱有理,不怕奸商。”
“等下,”王小姐叫住他们,基地外的空地上一辆火红色保时捷跑车闪了闪车前大灯,她说:
“我车里有监控,熄火的时候也工作,6K高清像素,带声画,保管把这事的前因后果都拍的清清楚楚,而且一镜到底,没有任何剪辑,既然要去派出所,那就把证据拷贝出来吧。”
她圆润白皙的脸颊挂着笑容,“放心,肯定比你们两位的手机拍的清楚,该谁赔钱谁赔钱,该谁起诉谁起诉,至于起诉什么嘛,我们基地是公益组织,最看重名声,受不了别人一丁点侮辱和泼脏水,就起诉这方面吧。”
她脚步轻盈的走到引擎盖闪闪发亮的跑车前,颈上是莹润的珍珠项链,手上有鸽子蛋大的钻石戒指,不论是懂不懂奢侈品的人,都能品出这一身快要溢出来的奢侈和昂贵。
“你你们......”男人脸红脖子粗,眼神乱飘,明显心虚,含糊的嚷道:“我很忙......没空跟你们闹......耽误了工作你们赔我么......我们走了......”
民警同志:“别走,先把事说清楚,他们要走,你们这边怎么说?调解还是去立案?”
庄集看向章西桥,章西桥确定自己人都没受伤,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说:
“他们不去我们也不去了,我们自己解决吧,不好意思啊民警同志,麻烦你们跑一趟。”
民警同志低头写着调解单,说:“我们不辛苦,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动手要不得,解决不了的事走法律程序,文明社会要当文明人。”
“是是是,您说的对,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就是刚刚看见家暴现场,一时没忍住路见不平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也不管别人家务事了。”章西桥附和说。
民警同志抬起眼皮瞅他一眼,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点就明白,把调解单给他们签字。
签完字,那夫妻俩骂咧咧的走了,警察也撤了。
王小姐帮陈莉拍打着衣服上的尘土,陈莉怪不好意思的,感觉自己和王小姐一比,跟泼妇差不多。
王小姐说:“你反应真快,用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对待这种人就待用这种方法。”
章西桥说:“不好意思,都怪我多事。”
庄集白他一眼,“跟你有什么关系,别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拦,走了,我检查还没弄完,这么闲给我搭把手。”
庄集说完低头去拿医药箱,期间和王小姐对视上,王小姐朝他眨眨眼,庄集的脸皮发热,有些尴尬,背着医药箱快步走了——他有些大男子主义,总觉得男人就要高光伟正,被喜欢的女孩看到自己和破皮无赖打架,自己都变成无赖了。
本以为这事结束了,结果还没完,那夫妻俩转头就向消协、环保、动保、市长热线等部门投诉了,导致那几天总有相关部门来了解情况、不停地检查。
幸好章西桥和庄集有先见之明,经常自查,各种相关部门来过一遍,发现他们资质齐全、手续合规,于是勉励几句就走了。
由于停播了几天,粉丝群出现了各种猜测,庄集和章西桥本来打算让时间平复混乱,陈莉却觉得应该讲这件事拿出来让大众评评理,她从王小姐那里下载了视频,将那对夫妻从头到脚厚厚打码,声音做了变声,进行了全面去识别化处理,然后把章西桥的脸上按了个漫画贴纸头像,然后将视频传到了他们基地的账号上。
那个视频的浏览量很高,当天的直播间里新粉比以往高了好几倍不止,本来章西桥他们以为要不停解释来龙去脉,结果公屏区都在:
小奶狗委屈+1000000
无敌好磕+1000000
他急了+100000
等等等等。
章西桥戴着口罩,撑着下巴,看了半天评论区,感觉互联网这顿饭不适合他吃,于是从汪汪队里抱了一只真的小奶狗放在镜头前应景,跟大家谈谈关于家暴这件事。
家暴是这几年热门话题,评论区很快就纷纷发表意见,义愤填膺,章西桥正挑选评论回复,忽然看到一个昵称是法语单词发表的一段较长的评论:
家暴并不单指是夫妻之间,而是包含所有家庭成员之间,父母与孩子,祖父母与孙子、共同生活的公婆与儿媳等人都在其列。家暴的形式有许多种,身体暴力和精神暴力都属于家暴。请问主播的成长过程中是否遇到过家暴?是否都进行了反抗?
章西桥看着这条质问,一时愣住了。
傍晚,泰晤士河畔的星空咖啡厅,温尔瑟穿过一只只卡座,走到夜景最好的一个位置前,不等位置的主人邀请直接坐下来,迫不及待的说:“昨天晚上你要是在现场就好了,章朔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刚从大便上飞起来的苍蝇一样,又绿又黄,我前几天才抢了他的标,昨天的夜场又抢了他的风头,连他怀中的舞女也朝我抛媚眼,散场的时候,我特意问她是要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跟无聊的人共度春宵,对方毫无意外的选择了我,章朔眼光不错,她是全场最漂亮火辣的女孩,各方面都很优秀。”
温尔瑟靠在卡座靠背上,露出回味无穷的表情,“我要是章朔,一定恨不得把我的头按在伦敦地铁的厕所里洗刷。”
韩小姐没看他,视线停在手机的屏幕上,“嗯,这个想法不错,你可以向他提议。”
温尔瑟瞪大眼睛:“wow!我的脸和我的头发如果接触到公厕的液体,我会发疯的!”
“是吗”,韩小姐仍旧看着手机,心不在焉。
“你到底在看什么?工作吗?”温尔瑟把头伸过去,“哇!直播,你竟然也喜欢看直播,他是谁?”
男主播戴着黑色口罩,眉宇间皱起,在镜头下支支吾吾,眼神透露着为难。
韩小姐知道为什么章西桥会露出这幅神情,因为她故意在揭他的伤疤,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是进了流浪小动物基地的直播间,听到章西桥戴着口罩在大谈特谈家暴,镜头里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好像能把‘爱’和‘恨’区分的清清楚楚,于是她就想问,也的确问了那句话,想要知道也同样遭受家庭成员暴力行为的章西桥,是否能的能像他说的那样,对家暴行径零容忍。
当旁观者很简单,置身事中却很难,她的质问使章西桥在回忆里揭开了伤疤,所以他才踌躇。
韩小姐表情冷淡,对温尔瑟毫无边界感窥探她的手机的行为感到不悦和烦躁,同时她的内心深处又产生了另一种对她而言比较罕见的心态——后悔,后悔躲在互联网的账号下,心知肚明的去刺探章西桥。
她不想再听地球另一边的章西桥的回答,手指划到礼物的位置,连点几下,‘嘉年华’绚烂的电子礼花在屏幕上绽放,打断了章西桥的犹豫。
“噢!”温尔瑟吃惊地看着一脸冷艳的韩小姐持续不断地给男主播送礼物,一会‘豪华游轮’一会儿‘至尊礼炮’,炸的那男主播从迷茫犹豫变成了瞠目结舌。
他听见男主播用清朗的嗓子说:感谢这位,额,法语单词姐姐的礼物,再次感谢法语单词姐姐的礼物,不好意思我不会念,不过稍等,我现在就去学,保证以后一定学会,为了我的榜一姐姐,我要把法语当第二母语!
这不就一整个见钱眼开的男主播吗,为了钱就到处认姐。温尔瑟瞅着韩小姐,不敢相信她这样身份的人竟然对一个男主播狂热爱好。